手指在冰水里冻得发僵,摸到安全锤的时候,水位已经漫过了她的下巴。
许轻攥住锤柄,抡起来砸向侧窗玻璃。
碎裂的玻璃,划破她的掌心和小臂,细碎的血液混着江水晕开。
她顾不上疼,更加用力地挥着小锤。
终于,车窗破开一个缺口,汹涌的江水灌涌而入。
她水性还算好,原本可以顺利逃生。
可游了一下就发现,刚刚车祸的瞬间,她的右腿好像磕在车门上。
脚踝崴伤了,骨头好像还错位了。
现在小腿肌肉剧痛僵硬,根本无法发力。
许轻拼尽全力从车窗钻出去,浮出水面,可受伤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劲。
暮色沉沉,江面暗流汹涌,冰冷江水不断透支她仅剩的体力。
她越游越沉,四肢逐渐僵硬,意识开始涣散。
刺骨江水裹着疲惫与剧痛,不断将她往深水底拖拽。
就在许轻视线发黑,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一道挺拔黑影冲破暮色,纵身跃入冰冷江水之中。
来人速度快得惊人,破开湍急暗流,朝着许轻下沉的方向追来。
他快速靠近脱力的许轻,长臂稳稳扣住她发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
那只手用力一收,把她的头托出了水面。
许轻呛咳着,吸进了一大口空气,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但意识被那口空气,拽回来了一点。
她感觉到有人从背后靠近,一只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扣住她的胸口,带着她朝岸边游去。
那个人游得很快,臂力惊人,每一次划水都带着她往前推进一大截。
她在半昏迷的边缘偏过头,只看到一段沾着水的下巴线条和深色外套的领口。
江水刺骨,水流湍急。
那人单侧发力对抗暗流,肩背被水下乱石划破数无数个伤口,隐在水下无人看见。
上岸的时候,许轻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
她感觉有人把她平放在碎石地面上,按压她的胸口。
她咳出了几口水,但眼皮沉得睁不开。
湿冷的夜风灌进她湿透的衣服里,冻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隐约感觉被人抱了起来,大步往某个方向走。
那个人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很快,似乎还带着让她安心的节奏。
许轻在黑暗里沉了一段时间。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很软的床上。
身上盖着干燥的毯子。
周围的空气很是温暖干净,没有河水的腥气和夜风的凉意。
鼻腔里只有被暖气烘过的淡淡清香。
她微微掀开眼皮,视野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膜。
天花板的灯亮着,光线柔和偏暖,照亮了精致奢华的房间。
床对面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
床边的矮柜上搁着一只金属托盘,盘子里有药瓶和纱布。
有人在房间里走动。
许轻偏过头,视线落在床侧不远处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的背影,背对着她,正在脱掉身上湿透了的深色外套。
衣服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
他的上身赤裸着,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被勾勒得很清晰。
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很长很深的旧疤,呈一道弯月形的弧线。
那道疤边缘的增生组织凹凸不平,明显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许轻视线定格在那道疤上,瞳孔猛地一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