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许轻。
她心思剔透,最擅长捕捉破绽。
她一旦起疑,就绝不会轻易作罢。
任何敷衍搪塞,都只会让她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今日这一关,极难蒙混过去。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暴露身份,更舍不得也绝对不会让她身陷险境。
看着他顽固僵持的模样,许轻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她缓缓倾身,抬起手,直接朝着他领口伸去。
“你不脱,是想让我亲自动手?”
商玦眸色一沉,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看着眼前态度坚决的女人,看着她因为伤口牵扯而微微泛白的脸色,心头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小心,会碰到伤口。”
他下意识去接住她受伤的手。
可就在这分神的瞬间,许轻的手已经抓住他的拉链。
“唰”一声。
商玦一个转身,拉链滑下的瞬间,外套也顺势被她快速扯下。
许轻眉头一蹙,他里面竟然还有一件t恤。
商玦已经让到两米开外。
许轻根本不给对方退路。
她不顾左臂的伤口,硬生生撑着虚弱的身子倾上前,指尖扣向他的衣领,动作半点不犹豫。
商玦浑身僵得彻底。
他完全可以侧身避开,可以抬手挡下,甚至可以用武力强行制止她。
以他的能力,有千百种方式挣脱。
可他不能。
比起身份在她面前暴露,她更怕伤到她。
她刚从死里逃生,满身外伤,皮肉尚且脆弱,更别说心理承受压力。
许轻见他一味退让,不反抗也不制止,只一味避着自己,火气更大。
“你都不知道我要看什么,就这么躲着,确定不是心虚?”
商玦喉结狠狠滚动,眼底晦暗沉沉。
许轻看着他紧拧的眉头,轻嗤一声,准备再次动手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冷风顺势灌入。
商聿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边的许轻身上。
当看清她苍白憔悴的脸色,蹙起的眉眼,还有手臂上层层缠绕的纱布时。
那双素来淡漠温凉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抹不开的戾气。
怒意毫不掩饰地压在眼底,浑身的低气压让整个病房的温度跟着降低。
“怎么样了?”
商聿声音低沉冷冽,褪去了往日的敷衍,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心。
许轻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在她的认知里,商聿从来都是冷漠凉薄,万事只为利弊权衡的人。
他眼底此刻流露出来的,不知是怒意还是什么的情绪,也从来不是心疼她的遭遇。
而是因为如今的她,是唯一能制作解药的关键,是他手里最有价值的棋子。
有人敢蓄意对她下杀手,就是公然打他商聿的脸,挑衅他的底线。
许轻平静地收回视线,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一旁站着的商玦,立刻上前半步,接过话头,“先生,没有那么简单。
许小姐这次伤得很重,绝非普通意外。”
他顿了顿,余光悄然扫过身侧的许轻,声音添了几分沉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