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扶着墙站稳,根本不敢想后果。
好在吴院正辟谣快,“不是痴呆,但怕是免不了记忆错乱,或者,会有一段时间忘记你们。”
“忘,忘记我们?”陈莜雪不可置信地重复。
“嗯,另外,”吴院正走至外侧去写药方,“姜小姐肺腑被浓烟所堵,需要长期服药,否则会落下喘疾。”
他说着,便被文安侯带着去写桌前药方,留姜望安与陈莜雪相觑一眼,守在姜瑶身边。
陈莜雪凑上前,呢喃道:“瑶瑶,不记得娘了吗?”
“大,大哥哥……”姜瑶偏开眼,没有看近在迟尺的陈莜雪,也没有看姜望安,嘴里含糊不清地唤着哥哥。
陈莜雪见女儿果真不认识自己了,压抑着哭声,肩膀起伏抖动着。
姜望安知道女儿在喊谁,他皱眉看向周院正的背影,“瑶瑶忘了我们,为何会认外人做哥哥?”
吴院正转头,顺着姜瑶的视线看去——
看见了无情背过身去、不打算共情的萧君凛。
再低头,看见他那身官袍也染了烟火尘埃,了然地问,“是萧少尹救了姜小姐?”
不等萧君凛及侯府的人回答,姜望安便快声道:“他文武双全,本就是顺手的事。”
吴院正忽略了他语中的轻蔑,“那便是了,姜小姐在危难时记住了萧少尹。”
说完,吴院正留下药方,朝着姜望安的方向躬了躬身,又朝文安侯拱了拱手,在管家的带领下出了侯府。
姜瑶还缩在床榻上,黑亮的瞳孔里映着萧君凛的侧影,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哥哥……”
“别喊了。”姜望安极力克制怒气,却还是愈想愈气。
自己的女儿在侯府出了事,失忆后竟然认“贼”做哥。
这个与他作对的侯府养子,不是贼又是什么。
姜望安的锐利的视线再次朝萧君凛投去,又看向其身侧本该明眸皓齿、如今却一脸灰的姜玉娆……
他那双带着滔天怒意的眼睛,瞬间燃起了杀意。
这道忽视不了的视线,让姜玉娆如芒刺背。
她欲偏头去看,萧君凛忽然往她身侧迈了一步,宽厚的肩膀挡住了那道敌意明显的目光。
“官袍沾秽,不便于此久立,我带内子先下去更衣。”
语毕,不等姜望安回应,也不指望回应,牵着姜玉娆在侯府一家四口的注视下,出了厢房。
屋外空气清新,没有那阶级的压迫感,更没有虎视眈眈的目光,姜玉娆长长舒了口气。
还在客院中未走远,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等等。”
姜玉娆的脚步一顿,身侧的萧君凛也停下步看她。
这声音很耳熟,身后有人从厢房里追了出来。
她转头望去,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对象。
竟是虞少夫人。
虞少夫人一袭衣裙未曾更换,可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两个时辰前,虞少夫人还端着平阳公府少夫人的架子,轻视与傲慢毫不遮掩、不屑于遮掩。
而现在,那副娇蛮的小模样彻底不见。
她唇角自然地弯起,绽开一抹透着丝丝甜意的笑容,笑意直荡到眼底深处,是松弛的、不带刻意的。
像个鲜活灵动的闺阁少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