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便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酒楼回侯府的路程不远,大半炷香的时间,姜玉娆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父母和离。
那还是她刚记事的时候,母亲带着哥哥走了,自己一双小短腿追了很久,也没有追上。
还是父亲将她抱回了家里。
二进院的姜家,没有了母亲和哥哥,只有她和父亲,但那时的她只是哭了几天,后来也就习惯了没有母亲和哥哥。
她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父亲身上。
起初父亲待她很好,直到父亲也离开荥阳。
往后十多年,循环往复,然后她又遇见了上回梦见过的田螺少年。
虽然腰上还是挂着那枚玉佩,可他的行举止,却不像是萧璟的样子。
“小姐,到家了。”
姜玉娆在青黛的轻声呼唤下,惊醒了。
第二次梦见田螺少年,引起了她的重视。
莫不是沾上了……阴桃花?
光是想想,就一个激灵。
她清醒了些,头昏脑涨地被扶着下了马车。
东苑的廊下留着几盏守夜的灯,但主屋内是一片漆黑。
现在才一更天,他睡了?
院里,季温还在徘徊,见着姜玉娆,快步上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姜玉娆吸了吸鼻子,小憩过一会儿后反倒觉得更冷了,“萧君凛呢。”
季温看向主屋,“公子早就在屋子里——”
“知道了。”姜玉娆草草打断,萧君凛果然是睡了。
她挥挥手,视线又落在漆黑的主屋方向,没见着季温欲又止的眼神,只打发他退下。
而后,她屏退左右,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屋子里是一片浓稠的黑,只靠着窗纸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姜玉娆在明间晃悠了一会儿,没去点灯,也没叫青黛茗襄进来。
她伸出双手摸索着障碍物,寻着记忆的方向,一点点往寝区挪动。
往里走,她越是犯困。
好不容易走到床榻前,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
姜玉娆皱了皱眉,可四肢好疲惫,真想直接倒下去,遂沿着床边坐下。
不知道是萧君凛的呼吸太轻,还是她自己的呼吸太重,竟一点没听见人的呼吸。
他是在装睡还是真睡了?
装睡的时候才会屏住呼吸!
姜玉娆坐在床沿,身子前倾凑过去些,试图看得真切些还眯了眯眼。
被褥整整齐齐地卷成一长条放在床榻上。
她心中奇怪,萧君凛何曾有过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睡法?
她抬起手,指尖陷进柔软的棉絮里,轻轻往下按了按。
都没用力,被褥便软软地塌了下去。
没人!
萧君凛根本不在嘛!
喝了酒的姜玉娆反应慢一拍,愣是保持原动作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动了动脑袋,目光瞟过偌大的床铺。
不对啊,季温刚才不是说萧君凛早就进屋睡觉了吗?
睡哪里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