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青黛视线往房中转悠一圈,尴尬地后退,“是奴婢听错了?”
姜玉娆轻咳两声,正经道:“是我喊错了。”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将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姜玉娆倒还想发脾气,只是情绪被中途打断,反倒有些接不上了。
此时,萧君凛神色正经,忽然弯下腰,朝她靠近,鼻尖停在她脸颊边,轻轻嗅了嗅。
顿时,姜玉娆绯色稍褪的脸颊又以不可抵挡之势红了起来。
待她反应过来,把头往后退时,他已经直起身,退离她面前。
“你干嘛?!”
她的兵荒马乱,与眼前神色清冷的始作俑者仿佛全无关系。
他坦诚开口:“闻一闻,你喝了多少。”
姜玉娆:……
又见他转身,往次间的书桌去。
她如同石化的木鸡,站于原地,眼看着他把次间的灯盏也点亮了,又见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信,她还是认得的。
萧君凛抬眸,语气淡淡的,细听又有几分波动,“你不是念叨着荥阳回信吗,恰好今日来信了,故而,我在此等你。”
他将荥阳回信,与他在房中等待挂上了钩。
两者有了因果关系,片刻内,姜玉娆脑子里没绕过弯来,比如没去想他为何等人要熄灯。
喝酒误事,约莫就是这个意思。
她一脸认真地盯着那封信,耳边徘徊着他的话……原来是她误解他了,他等她回来就是希望她第一时间看见回信啊……
于是,被他吓到的气烟消云散。
姜玉娆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信,拆开,打开。
信纸上的字有点小,她眯起眼睛,还是看不真切。
“喝酒真是耽误事,”她嘀咕一句,把信递给身侧的男人,语气也软了下来,跟刚才仿佛不是一个人,“你帮我读一读吗。”
萧君凛垂眸,接过信,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前面三四百字,听起来文字之意该是抒情的,可经过他的嘴,全无感情可。
到最后,他语气放缓,进入正题,“我在荥阳一切都好,公婆宽厚,夫君温良,你不必挂念,也不必总想着要照拂我,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的日子要过,我只盼你多顾着自己一些,别总把旁人的担子往肩上揽。”
他停了一息,“可若你哪日真遇了难处,莫要独自撑着,记得还有我。——率秀。”
“率秀……”姜玉娆迷糊着,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名字。
她听明白了,率秀拒绝了她的提议。
率秀早就开启了自己的人生,不再需要她了。
这是好事。
缘分这种事,本就是不可强求的。
姜玉娆低垂着眉目,点着脑袋,往床榻处去。
萧君凛看出她情绪不佳,放下信纸,跟在她身后,等她准备爬到床上的时候,蓦地迈步上前,将她揽入怀里,凌空抱起。
由于太突然,身子失重,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你干什——”
“洗漱去。”他简意赅,抱着她,往房外迈去。
这夜很长。
哪怕被人抱着去洗漱了,姜玉娆也死守底线。
楚河汉界,在床榻上泾渭分明。
次日,是二月初一。
清早,萧君凛便收到了季温的消息。
崇本院的伯凉回来了,一路蹉跎,回来都仿佛老了几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