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是被疼醒的。不是某一个地方疼，是全身都在疼。手臂、肩膀、后背、膝盖，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低沉的抗议。他靠在门框上，界王神剑倒在身边，剑身已经没有光芒了，像一根被烧尽的炭，只剩下深灰色的表面。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握拳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皮肉下面有一种钝钝的酸痛。他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老乌龟在厨房里煮粥，米香从窗户飘出来。

孙悟空趴在桌边，脸埋在胳膊里，还在睡。他的呼吸很重，嘴角挂着一丝口水，胸口那团淤青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贝吉塔靠在墙边，左臂的夹板绑得很结实，右手搭在膝盖上，睡得很沉。雅木茶靠着门框睡着了，普尔缩在他腿上，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龟仙人的鼾声从躺椅上传来，杂志盖在脸上，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林川在台阶上坐下来，把剑靠在身边。他在等。等身体恢复一点，等脑子清醒一点。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天亮了，就说明时间往前走了。

“醒了？”老乌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不大，像是怕吵醒别人。

“醒了。”

“粥快好了。等他们起来再盛。”

林川点了点头。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从东边升起来，把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一片金白。那些光落在他身上，暖的，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孙悟空第一个醒了。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林川坐在台阶上。“你起这么早？”

“疼醒的。”

“我也疼。”孙悟空活动了一下肩膀，龇了一下牙，“但比昨天好多了。”

“你睡着的时候翻了三次身。”

“你怎么知道？”

“我在听。”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走到厨房，老乌龟递给他一碗粥，他端着碗坐到桌边，用勺子慢慢地舀。贝吉塔也醒了，他的动作比孙悟空慢，左臂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撑着墙站起来。他走到桌边坐下，老乌龟也给了他一碗粥，他用右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

“你的手还疼吗？”林川问他。

“不疼。绑着就不疼。”

“拆了之后会疼。”

“拆了之后再说。”

雅木茶最后一个醒。他睁眼的时候，普尔已经从他腿上飞起来了，正在桌边帮老乌龟摆筷子。雅木茶活动了一下右臂，灼伤的地方已经涂了药，裹着一层薄纱布。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能动，但力道只有平时的一半。

“右手用不了全力。”他坐到桌边。

“先用左手。”林川说。

“我在练。”

“那就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