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转告顾教授一句――他的局,我破了。”
年轻男人愣了两秒,然后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让我有些眼熟的脸――二十五六岁,眉骨很高,眼神锐利,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盯梢马仔。
“沈逸,是吧?”他伸出手,“我叫周瑜。顾教授的学生。”
我没握他的手,靠在座椅上继续啃苹果:“学生?大半夜帮导师盯梢,这学分加得挺多吧?”
“顾教授说今晚会有人来找我。”周瑜收回手,不恼反笑,“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第一层能破,第二层未必。’”
我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一层能破,第二层未必――顾北辰知道我会来找这个盯梢的人。或者说,他算准了我会坐进这辆车里,特地让周瑜在这儿等我。
“还有呢?”
“还有一句――‘你母亲留下的地图,画的不只是路,还有。’”周瑜说完这句话,重新戴上墨镜,“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推开车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嚼着苹果,脑子里转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画的不只是路,还有。”
?
地图上的,就是县医院地下的那间办公室。我在那里找到了档案盒、照片、黑板,还有那句“真相不会让你自由,但会让你有选择的权力”。但那间办公室不是“”――地图上的只是一个位置,真正的应该是……林素梅最开始变成“林素梅”的地方。
我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地图照片。三条路线的交汇点被我忽略了――在县医院地下办公室的西北角,有一条虚线画出来的分支,没有标注任何文字,只是淡淡地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县城西郊,老精神病院遗址。
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但现在,我必须去了。
我发动了周瑜留下的车――钥匙还在车上,算是他留给我的“礼物”――挂挡,踩油门,黑色轿车在夜色中驶向城西。
老精神病院坐落在县城西郊的一座小山坡上,荒废了快二十年。铁栅栏门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杂草从裂缝里疯长出来,把整条通往主楼的路都淹没了。我把车停在坡下,打着手电筒往里走。
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建筑,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了里面的红砖。窗户大部分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风吹过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我沿着地图上的虚线走进主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牌上写着“档案室”。
档案室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铁皮柜子,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全。我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沓文件,用手电筒照着看――是患者的病历档案,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