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叶知秋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隧道深处走去。我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交替回响。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叶知秋推开门,外面是一片荒草地。我钻出来,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让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顾北辰的书房在哪儿?”我压低声音问。
“不在县城。”叶知秋说,“在市郊一栋老别墅里,是他母亲的遗产。他平时不住那儿,但每隔一周会去一次,在书房里待上大半天――就是在写实验日记。”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他带我去过一次。”叶知秋的表情有些复杂,“那时候我刚成为他的学生,他说要让我看看‘真正的学术精神’是什么样子。结果他把我关在书房里,让我帮他整理三十年的实验资料――我整整整理了三天。”
“那你看到那个暗格了?”
“整理到最后一天,我无意中碰倒了一本书――书柜后面有一块松动的砖。”叶知秋比划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放着几个牛皮纸笔记本。我当时没敢多翻,只看了封面上的字:‘实验全记录――顾北辰’。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发现这个秘密。”
“为什么没告诉他?”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叶知秋抬起头看着我,“你被开除那一年,我在警校的导师正好和顾北辰合作一个项目。导师说顾北辰的研究方向变了――不再关注如何预防犯罪,而是开始研究‘如何设计一场完美的犯罪’。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顿了顿:“一个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人,突然对‘如何犯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不是学术转向,这是危险的信号。”
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叶知秋跟上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那是我的车,从后备箱爬进去,后座被拆了,放了一些拍摄器材。你躲在器材后面,我用记者证过检查站。”
“这一路上有检查站?”
“城郊交界处有一个临时检查站,应该是顾北辰安排的。”叶知秋拉开车门,“上车。”
我钻进了面包车的后备箱,蜷缩在一堆摄像机和三脚架中间。叶知秋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夜晚格外刺耳。
车子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停了下来。我听到摇下车窗的声音,然后是叶知秋平静的声音:“晚上好,警察同志。我是《都市周报》的记者叶知秋,这是我的记者证。”
“这么晚了,出城采访?”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明天一早有个采访任务,怕赶不上早班车,提前过去蹲点。”叶知秋的语气很自然,“车里是采访设备,要打开检查吗?”
沉默了几秒。我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用了。大晚上的,辛苦了,注意安全。”
“谢谢同志。”
车窗摇上,车子重新启动。我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子驶入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颠簸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叶知秋打开后备箱:“到了。”
我从器材堆里爬出来,跳下车,眼前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别墅。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窗户黑洞洞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
“电我已经提前切断了。”叶知秋递给我***电筒,“监控也暂时黑掉了,但只能维持二十分钟。你进去之后,直接上二楼右手第一间――那就是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