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器的手攥紧了一下,指节攥得嘎巴嘎巴响,一张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像那条趴在脸上的蜈蚣忽然活了过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用身体挡在马成前面。
当然,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而且也不是因为他多勇敢,只是因为他记得自己这趟是来干什么的。
毕竟马成一天给他二百块钱,要是马成出事了,他上哪去挣这二百块钱去。
而且,现在马成这么有钱,要是自己为了救他挂了点彩,估计马成会给的更多吧……
要是能给个一两万,他就能带他爹去省城看病了,听说那边大夫扎针炸的好……
心里想归想,但马成看得出,吴大器的腿在发抖。
毕竟就算他在北原县打过架,可那都是拳头对拳头,最狠的也就是抄酒瓶子,真动西瓜刀这种级别的仗,他没挨过。
而带头那个青皮看了一眼吴大器,嗤笑了一声。
“大块头,别逞英雄啦。”
他伸出食指朝吴大器点了点:“刀不长眼的哦。”
而韩娟站在最后面,从青皮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脚就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过来,重心压在后脚上。
这个姿势别人看不懂,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随时准备跑的姿势。
毕竟能从南越出来,韩娟靠的就是一手转进如风的功夫。
就在这时,马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吴大器的肩膀。
“阿七啊,不要动手了,见血了不好看。”
说着,他把手里的手提箱放在地上。
“对呀,小老板懂行,见血了不好看嘛。”
打头的青皮眼睛亮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马成蹲下来,打开手提箱的卡扣。
只听咔哒一声,盖子掀开了。
青皮往前凑了一步,伸着脖子刚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马成的手伸进箱子里,握住了一样东西,往外抽。
那东西很长,一瞅就不是钱。
毕竟钱的长度是固定的,百元大钞的长度是十五厘米半。这东西比百元大钞长得多,也粗得多。
而马成的手握在它中间偏后的位置,抽出来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从刀鞘里拔刀一样。
青皮的笑容凝固了。
霰弹枪,在东北,这玩意还有个别名,叫喷子。
马成手里的这把,是专门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眼瞅着枪管从原本的长度被截到了不到一半,截口处的金属还带着锯过的痕迹,没有打磨,参差不齐麻麻赖赖的。
马成站起来,举着喷子,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打头青皮的脸。
其实这把枪并不是真的火药喷子,而是气瓶喷子。
虽然里面装的是钢球,但就俩人现在的距离不到两米的这个距离,只要霰弹枪打出去,弹丸都还没完全散开,就全都叫这小子包圆了。
该死还得死,一个都活不下来。
看着几个青皮,马成叹了口气,要是可以,他真不想懂这玩意。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的野蛮生长程度,怪不得这年头的沪上能别列为全国治安重点整治城市呢。
“还是用这个好用嘛,你总喜欢把人撕开,太暴力了。”
巷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连青皮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他从大哥那边听说的,这几个是很普通的软茬子啊,卖卡连还价都不敢。
他本来还以为这一单就是很普通的过来吓唬一下,这几个傻乎乎的北方佬交了钱,然后他们转头就走的平常打劫。
谁成想,这几位竟然随身带着枪呢!
不是,你早有这东西,你直接拿出来不好吗,何必呢!
现在不只是他,就连后面的三个青皮也僵住了,仨人三把西瓜刀举在半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三把刀尖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但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青皮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马成看着三个人,把手里的枪往前递了递。
“来啊,几位朋友,不是要发财吗,正好,我给你们看看――”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黑咕隆咚的枪口稳稳地对着那个青皮,纹丝不动。
“你们的脑子是什么馅的,值多少钱。”
说着,马成看了一眼一旁的吴大器。
“老七,别跟我抢,这几个让我来。
自打从老大哥那回来,我好久都没开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