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指向了李东这个副主任。
估计是这家伙要顶账或者是填坑,才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亲爹身上。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吴大器从住院部大门里出来,冲着马成鞠了一躬,眼睛都红了。
“成哥。”
马成收回目光转过身,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叠单子。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
吴大器赶紧摇头,一脸的钦佩都快漾出来了:
“成哥――你真厉害。
那屋里的护士一听我是你领来的,态度变得老好了。
给我爹安排的病房是双人间,同屋和我妈拼床一间。
连我都给找了张折叠床,说家属陪护不用另外加钱。”
“行了,这几天你就消消停停的在这看着点你爹。
完了没事的时候――”
马成伸手拍了拍他。
“多去后边副院长办公室走走。
帮我盯着点人。看看那屋里最近有啥人进出没有。
至于进来的人都是谁,你要是不认识也就不用强记,你就记住这老头子平时几点来,几点走,进他办公室的人长什么样,待多长时间,出来的时候什么表情。
记住这些就行。”
吴大器点头,点得干脆利落,脸上的疤跟着晃了一下:
“哎。我知道了。”
马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路口走去。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一二三,那么盯梢的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反而更像是对吴大器的一种考验,要是吴大器能成,那他就值得自己培养。
第二天清晨,走廊里第一次响起送早餐的推车声时,吴大器就从折叠床上坐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第二个任务,一定要圆满完成。
吴大器踌躇满志,吴大器蓄势待发。
吴大器被亲妈终结了。
“哎――老儿子,你干啥去!”
吴大器赶紧转过身,一边扒拉他妈的手,一边弯着腰几步抢到病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妈正要下床的动作。
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压低了声音:
“嘘――老娘,你小点声!
我爸刚睡着,那昨晚半夜又犯了一阵迷糊,折腾到三四点才安稳下来。”
说着,他把嘴凑到她耳朵边上,学着电视里头特务接头的地下党小声道:
“妈,我老板――给我个任务。
让我盯着点这医院副院长。
就是后面那栋楼,二楼最东头那间办公室。
我得去看看那老头子几点来上班,今天有没有人找他,中午吃没吃饭,几点走。.
成哥说了,别的不用管,就记住这些就行。”
吴大器的母亲静静听完了儿子的话,然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她看了一眼隔壁床上还在打鼾的老头,然后伸出手把儿子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大手摘下来,握在手心里。
老太太的手干了一辈子活,营养也不算好,虽然干瘦粗糙,但是很稳。
老太太拽着儿子打量了一下,皱了皱眉:“那你就这样去啊。”
吴大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西装,白衬衫,连皮鞋昨晚都拿水擦过,脸上的疤没办法遮但至少衣服是干净的。
“那还能咋去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
哎,这个儿子啊,是真不行啊。
“你这小子――还是不行。”
说着,她把儿子的手放在被子上拍了拍,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双穿了好几天的布鞋套在脚上,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棍子攥在手里。
她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蓝布褂子的衣领,把簪在脑后的发髻重新挽了一遍,挽得紧紧的,一丝碎发都不掉。
“得了。你在这看着你爹吧,老娘去帮你办这事去。”
吴大器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拽他妈的袖子。
好家伙,这可是他的第二个任务啊,他妈别给他搅合黄了!
要不然他拿什么还人家恩情啊。
“妈,你别闹啊。你这么大岁数了,腿脚又不好,万一被人看出来咋整,那能行吗。”
老太太一瞪眼把棍子往地上轻轻一戳,抬起下巴看着他。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全都是精神气,连眼角那些年久日深的皱纹都跟着绷直了。
“那有什么不行的。小兔崽子,我告诉你,论这这打架斗狠的舞把操,你行。”
她把棍子往胳膊底下一夹,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吴大器的脑门。
然后,老太太又指了指自己。
“可是要说这盯梢看人,走街串巷打听个事,你娘我,一个顶你十个都翻番!
别忘了,你娘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给别人拉纤保媒的!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问不出来的事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