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台长牙都要笑歪了,赶紧一把拽过摄像师把他推到警戒线最前沿。
这时候,孙队长正拿着对讲机指挥各组分散搜索,马成又从旁边凑过来,语气比刚才更急了几分:
“孙队,赶紧叫救护车啊!人质找到了肯定得急救,这要是等找到了再叫车就来不及了。
而且我刚才听谷局在对讲机里说了,人质可能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被绑了好多天了,情况不太好――”
孙队长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从腰里摸出手机翻开盖子,刚要拨号。
而他这一抬头,才发现摄像机镜头正正地对准了他的脸。
瞅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离他不到两米,镜头上方的小红灯亮着,正把他的脸、他身后的警灯、他背后那栋旅馆的霓虹招牌全部收进取景框里。
齐台长蹲在摄像师旁边,一只手扶着耳机,另一只手冲着他这边拼命比大拇指,嘴型夸张地比着“说话――大声说”。
孙队长把手机攥在手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把警服的领口整了整,把歪了一边的武装带正了正,然后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他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如同雕像,目光深邃而坚定,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千斤顶压出来的一样。
风纪扣勒得他脖颈上暴起一根青筋,但他没有松扣,因为镜头正对着他。
好家伙,上电视啊!
“我是刑警队长孙龙。县医院吗!
我这里发生了重大刑事案件,需要一辆救护车。
有人员受伤,可能是被绑架的未成年人,需要急救处理。
请立刻派车到悦怡旅店,对,就在客运站斜对面。
重复一遍,悦怡旅店。我以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名义请求你院紧急支援。”
就在这时,旅馆二楼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刑警探出半个身子,冲楼下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报告――人质找到了!是个女孩,有呼吸,还有意识!”
齐台长一巴掌拍在摄像师后背上,差点把摄像师的脸拍进寻像器里:
“快快快――摇上去!拍二楼!拍那个窗户!拍人质!”
摄影师觉着自己回去肯定要换背心,搞不好都被拍破了。
旅馆正门的木门被从里面一脚踢开,一个刑警抱着一个少女从里面跑出来。
少女的头发散在额前,脸上全是灰尘,身上的碎花衬衫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腕上还有一道红紫色的勒痕。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想叫一个名字却又叫不出声来。
齐台长扛着摄像机冲在最前面,镜头死死锁住那张被灰尘和泪痕糊满了的脸和那双半阖的眼睛。
孙队长亲自迎上去把少女从刑警手里接过来抱进救护车。
他是有闺女的人,因此他的动作很稳,一只手托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托着腿弯,像是抱着自己的女儿。
而这一幕被摄像机完整地收了进去,摄像师的手虽然冻得通红,但画面稳得像个三角架子。
直到救护车后门关上顶灯呼啸着驶出悦怡旅店门前的小路,齐台长才摘下耳机,对着面包车的后视镜看到自己脸上忍不住的兴奋神情。
镜子里的他鬓角冒着热汗,嘴咧到了耳根。
就今晚这些带子够编一个专题片,不光是县台要播,还得送省台,省台要是不播,市台肯定抢着要。
他拿袖口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转身往旅馆门口走,嘴里已经在自自语地盘算着片子结构了。
而马成看着这一切,呵呵一笑。
好了,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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