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白天开会,中午接人,傍晚谈判的,刚才又陪老战友的孙子喝了大半瓶茅台。
老头以前可是受过伤的啊。
“师长――您不休息一下?现在都快十点了――”
乔青冈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但卫兵的脚后跟已经条件反射地并拢了,后半截话被自己吞了回去,腰板一下子挺得笔直。
乔青冈把军帽正了正,帽檐压在眉骨上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把里头剩的缸底一口喝干。
“我这不是喝了酒了吗,老子是属发动机的,只要加了油,我就能跑。
再说了,下面这么些人都盯着咱们这次集会呢,不能让上边等。”
说着,他拉了拉袖口把军装下摆扯平整,迈步往门口走去。
卫兵立正敬礼应了一声是,小跑着跟在乔青冈身后。
而此时陆凝儿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交叉着晃来晃去,手里翻着一本从前台借来的帝京旅游指南。
小丫头她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半干不干地散在肩上,把t恤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这年头的旅游,全靠旅游指南这么一本书。
书页上印着故宫的红墙黄瓦、天坛的祈年殿、颐和园的十七孔桥,每一张照片都让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故宫――皇帝住的地方。
天坛――皇帝祭天的地方。
颐和园――皇帝避暑的地方。
这怎么全是皇帝,感情皇帝不用上班吗?
小丫头正在这寻思,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陆凝儿把旅游指南往枕头底下一塞,从床上弹起来扑到门口,光着脚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而马成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迈步,怀里就多了个挂件。
小丫头的胳膊箍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上去,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老公――你回来了!”
马成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里带,另一只手把房门从身后推上,走到床边把她放下来。
要不咋说锻炼身体有好处呢,端陈悦婷练出来的。
他坐进床沿上,松了松衣领,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这怎么样?住得惯吗?”
陆凝儿盘腿坐在床上往四周看了看,很认真地评价起来:
“挺好的呀,多干净。
可就是我寻思咱们这次来帝京,得住那种大酒店,门口有人给你拉门,进去以后大堂里有个大吊灯,房间里一张大圆床,床单是绸子的,滑溜溜的那种。”
这年头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吗,就女主角一进房间就往圆床上一倒,胳膊腿全伸开还能翻个跟头。
“那圆床有什么好的――在哪睡不一样。你以为是来度蜜月的呢?
还圆床,绸子床单。
就你那睡相,圆床也是圆的,你照样能滚到地上去。”
马成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陆凝儿捂着脑门噘着嘴,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
“那我还是想睡圆床嘛。难得来一回大城市,回去了跟丽丽姐说我在帝京住的招待所,连个圆床都没有――多没面子。回头她肯定笑我土包子进城。”
马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靠在床头:“行了――别说这个了。赶紧吧。”
说着,马成伸手把她拽过来,顺手把床头灯的光调暗了几分。
陆凝儿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倒扣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想说话却被枕头闷住了只剩下一声含含糊糊的抗议。
“老公,你,你别端着我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