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知道啊,他那点老脸这几年为我这破工作都快求遍了。”
“哎――可别!”
马成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把赵灵戎刚端起来的酒盅震得晃了一下,酒液都洒出来两滴落在桌上。
好家伙,你是真不知道过了两年你这地方的含金量有多高啊,那能是消防队能比的吗?
“我说兄弟,你爸糊涂,你可不能糊涂啊。
别管咋的,你爸现在是队长,这队长,好歹能罩着你。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谁敢给你穿小鞋?
可你要是去了消防队那谁管你啊?
到时候,你人生地不熟的,从头当新兵蛋子,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且这个水火无情,那是真刀真枪往上冲的活。
你可是你家独苗,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爸这辈子就算白干了。
听你哥一句话――好好在这待着,别瞎折腾。”
赵灵戎一听这句话,心里顿时有底了,他把筷子放在碟子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要不怎么演员京圈的多呢,说哭就哭。
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芝麻酱:
“哥――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觉着不行啊。
你知道我为啥要去上回的聚会不?我就是想找找,看看有没有办法,换个学校,给我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就那帮毛子学生里头有个人的父亲跟我爸认识,我寻思能不能搭上条线。
再说了,我也不能光靠我爸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拿起来在碟子上轻轻磕了两下。
“哥,你不知道,就我爸,他就为了我这点事,头发都忙白了。
他今年才三十多刚出头啊,我上次回去看见他鬓角全白了,跟我爷爷似的。
他还瞒着我,说染一下就成,可我知道那是愁的。”
说着说着,赵灵戎就动了真情了。
这一下子,眼泪就真下来了,也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男人喝了酒之后控制不住的无声流泪。
他赶紧拿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马成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端起酒盅一仰脖干了,把空酒盅往桌上一顿,隔着铜锅的热气看着赵灵戎那张被酒气和眼泪搅得通红的脸,咂咂嘴。
哎,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当初他都没说因为老爹生意败落哭,顶多是晚上掰陆凝儿的时候使了点劲。
咳嗽一声,马成伸手一摆。
“哎,兄弟,别哭,你这不怂包了吗,哥哥最看不得这个。
这大老爷们,眼泪是留给炕上使的,不是搁酒桌上使的。”
说着,他把酒盅搁在桌上,大包大揽起来。
“这样吧,正好,我这几天都得在京里。
有机会,我看看能不能找个门道,说道说道。
你身上的事不大,但也不能总悬着。”
反正他是知道历史的,这大饼到最后肯定会落到他们嘴里。
像这种不要钱的人情,那真是不送白不送。
“哎――哎!哥,可别!”
赵灵戎等的就是这个啊,听了这话,赶紧把酒盅放下,两只手在胸前连连摆动,脸上的表情从醉意中清醒了大半。
但凡换一个和他同龄的孩子,心里想的也不会是这个,谁二十岁就满脑子都是换工作找仕途啊。
但是他没办法。
从小跟亲爹在外面办案查街,自己还没有妈,就这么点岁数,这别人一辈子才能见到的世态炎凉都看透了。
“咱们刚认识才几天,哪能让你替我去求人啊,这太为难你了。
哥,我跟你喝酒是真把你当哥哥,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办事――”
“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哥。”
马成把酒盅往桌上一顿,别以为你们京圈会演戏,我们东北人就不会。
知不知道第二任小品王是哪出来的!
马成瞬间赵老爷子上身,他看着赵灵戎的眼睛,拍着胸脯子。
“我告诉你,我还非帮你这个忙不可了。
就算别的不行,给你整个富贵,那你哥还是有这点本事的。
再说了,这不你刚才自己说的马,咱们是兄弟。
那兄弟有难,当哥哥的不管,那还叫什么兄弟?
要是以后你在街上看见我,还好意思叫我一声哥?”
马成是知道后来的事情的,那话说的斩钉截铁,任凭谁来了,都看不出假来。
“哥――我――我真不知道说啥了。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你这么仗义的人。”
这下子,赵灵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又红了。
坏了,看这样子,这个大哥,是真的把这事当真了。
我这个人情可欠大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