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
行了,你赶紧陪着你妈妈休息吧,我明天会去联络我们这里学院的情况。”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拉开房门的时候,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马成。”
马成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
这时候要是回头,他知道搞不好就要出事。
“……没什么,晚安。”
听到了安娜的话,马成长出一口气。
还好,是自己自作多情。
“晚安。”
安娜站在窗边,听着走廊里那个声音完全消失之后,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床边。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刚才还昏睡着的雷伊娜正坐在床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是睁开的,目光平静而清醒。
大教授伸手把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从容而自然,没有一丝宿醉的痕迹。
“妈妈――”
安娜顿时像是被抓住去网吧的小学生。
“你没醉啊。”
雷伊娜把身上的薄毛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自己的莫代尔。
这位大教授此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窝里刚起来,像猫咪一样懒洋洋的沙哑:
“这点酒,还醉不倒我。”
安娜站在床边,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
雷伊娜系好睡袍的带子,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那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一听这话,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说?”
雷伊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怎么说?
说你心上人摸自己丈母娘屁股?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开:
“你就不要管了。反正那个小子是个小坏心眼。”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像是要结束这场对话似的,转身走进了浴室。
她这个人从以前就是这样,喝了酒以后醉的时间很短,但是会大量出汗。
她之所以会在演出前喝酒,就是因为这样会让自己温暖一些,在跳舞的时候保暖。
门在身后关上了,玻璃门后面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安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偏头看了一眼床上被掀开的被子,然后慢慢在床沿上坐下来,没有追问。
浴室里,雷伊娜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眉眼之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在舞台上时的影子。
那些年她在莫斯科的剧院里跳舞,台下坐着的那些男人,也是这样看她的。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又收回来。
然后,鬼使神差的往下探去,摸到了刚才那片被马成的手触碰到的位置。
我这样的老婆子。
真的,还有魅力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