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海没有儿子,仨闺女都嫁人了。
因此一看见马成就特别亲,以前就想让马成当他女婿。
当然,主要是马成看不上他家那三个带派闺女,好家伙,那仨姐们绝对符合这年头农村妇女的淳朴审美,大腰大胯,大屁股大马。
属于是背二百斤苞米都不累的正经劳动妇女。
马成是个很低俗的人,享受不了这种工农情怀。
当然,他也不会忘了上辈子他遭罪的时候,这仨姐姐挨个周济了他好几个月饭的恩情。
“哎哟,成子?今天怎么想开了,舍得来公司了?”
老头把夹在腋下的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里,上下打量了马成一眼。
“我听说你上帝京去了?咋样?没给你爸惹祸吧?”
马成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停下:
“这不也得来熟悉熟悉业务嘛,将来接班,总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
陈四海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对,这才是正经事。
别一天到晚瞎溜达,你爸这摊子迟早得你来接,早熟悉早好。”
他说着偏头看了一眼马德胜办公室的门。
“行了,你爸在屋里呢。
我走了。”
他冲马成摆了摆手,夹着公文包下了楼,皮鞋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马成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马德胜的声音:“进。”
马成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马德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搁着那只搪瓷缸子。
嗯,一看缸盖歪在一边,热气从杯口冒出来,马成就知道。
马德胜估计没干活,在看报纸。
老头从来不在干活的时候喝水,怕茶杯打翻了污染了文件。
吸溜了一口酱油一样的浓茶,老头看着马成。
“你来干啥?我不是让你去找学校吗?”
马成走到办公桌前面,拉开那把皮转椅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
“爸,我都找了。
孙校长那边帮我联系了市职专,人家同意挂个合作办学的牌子,场地、资质都谈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需要你帮我个忙。”
马德胜靠在椅背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帮什么忙?”
“过几天我要用一下你这里的办公室,还有那个能坐两百人的大礼堂。”
“我准备搞一个招生说明会,请县里的家长过来听雷伊娜教授讲留学项目的事儿。
职专那边场地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
马德胜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回桌上:
“那你就用呗。办公室、礼堂,你让人提前打扫一下就成。”
他把搪瓷缸子转了一圈,一皱眉。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马成摇了摇头,身子往前倾了倾:
“不是爸,还有个事。
就是门口的招牌,你得换一下。
换成我的公司。”
马德胜眼睛都瞪圆了。
“你还有公司?”
这小兔崽子,是来逼老子退位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