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把兜里最后几枚币子都投进了机器里,屏幕上的准星晃了两下,子弹打空了,画面上弹出一个大大的“gameover”。杜辉把光枪往机器上一搁,活动了一下握枪握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没了。走吧。”
何刚也放下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行,找老彪子退币去。”
两个人走到柜台前面,杜辉把空了的币兜子往台面上一搁:“老彪,退币。”
老彪子正在柜台后面整理那摞宣传单,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只空兜子,又看了一眼两个人,笑呵呵地把几枚硬币从抽屉里拿出来,推了过去:“行了,下回来再玩啊!”
杜辉接过硬币揣进兜里,啧了一声:“下回我可不来了。你这机器太黑了,投了二十多个币才打穿一关。”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偏过头冲何刚扬了一下下巴,“走了。”
两个人出了币厅,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杜辉跨上停在门口的摩托车,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何刚骑上自行车,冲他摆了摆手:“走了,明天再联系。”
杜辉点了点头,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驶离了币厅门口,沿着县城的主干道往家的方向开去。何刚蹬着自行车拐进了另一条巷子,车铃铛在拐角处响了两声,然后消失在街口的树影后面。
杜辉把摩托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他熄了火,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猫着腰往屋里走,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了,正准备拧开――
“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亮了。
杜辉的手僵在门把手上。他慢慢地转过头,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他父亲杜大山。老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汗衫,裤腰带上别着一根卷起来的皮带,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凉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整个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姿态,像一尊提前摆好了姿势的雕塑。
“来,”杜大山把凉茶放在茶几上,声音不紧不慢,“撅好了。我少打两下。”
杜辉站在门口,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他咽了口唾沫,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然后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在身前:“爸!我不是去玩去了!我是去办正事去了!”
杜大山眯了一下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纸片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办正事?你能办正事,老子杀得那些猪都能活过来。”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根皮带,在手里掂了掂,“你赶紧的,别逼我上来抽你。我不想让你顶着一脸的皮带褶子上学。”
“爸!是真的!你看!”杜辉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宣传单递过去,“我去研究上大学的事情了!”
杜大山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儿子手里那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又看了一眼儿子那张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的脸,然后把皮带放回茶几上,接过那张宣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