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动静听着怎么比我还年轻呢?像个小姑娘似的。"
马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在她碗里,语气自然地接上了话茬:
"电话失真,你没注意过吗,有时候你打电话声音也跟平时不一样,那是线路的问题。"
他说着又夹了一块肘子肉放进自己碗里,像是要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去。
酱肘子说话了,没我这个家都得散。
"行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陆凝儿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肉,又抬头看了看马成的脸,最后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夹起那块肘子塞进口中。
"你和她真没上过床?"
马成放下筷子,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法庭上作证:
"我发誓,我要是跟那娘们上过床,我明天出门,嘎巴一下,"
说着,他把手心翻了个面,做了一个向下拍的动作。
"就瘟死。"
这个誓在东北可相当有含金量了,陆凝儿筷子一下子拍在他举着的那只手上。
小丫头的力道不重,但带着一股子急切的劲儿,像是怕他再说下去会出什么事一样:
"呸呸呸!不许胡说!"
说着,她把他的手从半空中拉下来,攥着,像是要把刚才那几句话的效力攥掉似的。
"行了行了,我信你了还不行吗。"
马成倒是一点都不怕。
这点他可以百分百保证。
京里那几天,他俩陆地窗前,浴缸里,沙发上,连门口都收拾过了。
就是没玷污过那张对维罗妮卡来说很神圣的床。
她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过了几秒,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老公对不起啊,我,我不该怀疑你。
你天天忙里忙外的,我还跟你闹。"
她说着夹了一块鸡丝放进他碗里,又把酱肘子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马成看着她忙活的那双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哎,你真是的,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很忙啊。
外面的事已经够我操心的了,回来还得跟你解释这个。"
陆凝儿低着头夹菜,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呀。那不是,你和你那个女秘书眉来眼去的嘛,"
她话音刚落,此事在北原县的另一个出租房里。
"阿嚏!"
韩娟坐在床边,揉了揉鼻尖,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半开的那扇窗户,晚风正从缝隙里灌进来,窗帘下摆被吹得微微拂动。
她刚要站起来去关窗,旁边传来妹妹的声音:"姐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韩娟转过身,看见韩玲坐在桌子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小丫头仰着脸,眉头皱着,一脸认真的担心。
韩娟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没事,没感冒。
你的汉话学得怎么样了?"
韩玲把筷子放下,拿起桌上的课本翻了两页,指了指上面一行用铅笔标注了拼音的句子:
"这个字我还是记不太住,笔画太多了。"
她说着抬起头看着姐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但是姐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等你带我出去,我跟别人说话就不能再让你帮我翻译了。"
韩娟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课本翻到折角那一页,指着中间那行字放慢了语速念了一遍,又让她跟着念了一遍。
韩玲跟着读了两遍,声音不大但咬字还算清楚,念完之后自己点了点头,像是记下来了。
韩娟正要把课本合上,韩玲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她脖子上。
小丫头的眉毛皱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她耳根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姐姐,你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韩娟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伸出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小块,隐隐的有些痒。
她这才想起昨天晚上马成把她顶在墙角时的动作,面色唰地红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把手放下来,拿衣领往上拉了拉,尽量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这几天练车来着,停车场那边蚊子特别多。"
别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平稳,但耳根那层薄薄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韩玲却异常严肃起来,放下课本站起来,快步走到洗手间,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攥着半块用旧了的肥皂头,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
她走到床边,把肥皂头举到韩娟面前,一脸认真:
"姐姐,我帮你涂一下。肥皂涂了就不痒了,小时候妈就是这么给我涂的,你快把领口解开。"
韩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妹妹那双写满了担心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偏过头,把领口往下松了松,露出锁骨下方那一片泛红的痕迹。
韩玲弯下腰,拿着肥皂头,仔仔细细地在那些红痕上涂抹起来。
肥皂头带着微微的凉意擦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白色痕迹,肥皂的味道混着少女手指尖上的温度,在安静的房间里的空气里散开。
韩玲一边抹一边认真地看着那片红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大事:
"姐姐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把这些敢咬你的蚊子统统打死。一个都不留。"
韩娟偏着头,感受着妹妹指腹带着肥皂头轻轻擦拭的动作,眼眶微微热了一下。她抬起手,把妹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声音轻轻地:
"好,姐姐等着。"
马成突然觉得尾巴骨一凉。
坏了!
谁要害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