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庆功宴必须的吃啊!
今天县政府食堂的圆桌上铺着崭新白色桌布,几碟冷盘已经摆好了位置,正中间空着一圈等着上热菜。
赵校长坐在何县长旁边,端起面前的酒杯,冲对面的雷伊娜和安娜举了一下,扬起一个笑来。
“打扰了雷伊娜教授和安娜小姐的休息时间,真是对不起――“
安娜端起面前那杯果汁,微微侧过头用俄语跟雷伊娜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回来对赵校长点了点头。
“没关系,北原是个很美的城市,让我想起了家的感觉。”
当然,这话是高情商说法。
低情商就是你这地方颇得跟我们解体的老苏老家一样。
而何县长就当没听出来,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
“哎呀,安娜小姐喜欢就好。
北原永远为您敞开怀抱。”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回来对赵校长说,
“行了老赵,今天有女眷在场,咱们就别多饮了。
意思到了就行。”
赵校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还剩大半的白酒,又看了看何县长的表情,放下酒杯的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不少:
“好好好,那就不饮了,不饮了。”
也是,毕竟有女眷,万一给人家喝大了怎么办,人家也是大学教授。
何县长见他放下了杯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兄弟啊,你知不知道,大哥帮你拿回一条命啊!
这娘们不是咱们仨就能对付得了的,得加上老齐才差不多。
咳嗽一声,何县长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顿时,包间角落的音箱里传出一段低缓的俄语交响乐,调子柔和。
他放下遥控器,又转回身来:
“上回看您对于华国菜兴趣缺缺,这回正好。”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旁边正在掀开盖子的服务员。
“我从临省那边借了一位曾在北方大厦任职的厨师长,专门给您做了一桌苏式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何县长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了,这年头从北方大厦任职过得厨师也不好调啊。
服务员手里的银盖依次揭开,热气随着动作腾起来,带着黄油、洋葱和胡椒的香味在包间里散开。
桌上都是老苏的菜式,十分经典:
一盘格鲁吉亚包子码得整整齐齐,面皮微微透亮,边缘收口处捏着一道细褶。
旁边是一碟核桃酱炖鸡,酱色浓稠,表面还撒着一层碎核桃碎,冒着小油泡。
正中间是一碗罐焖牛肉,陶罐边缘还冒着小泡,热气从罐口袅袅地升起来。
安娜看着那几道菜,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都是她喜欢吃的。
说个冷知识,其实毛子自己都把真正的俄式菜搞丢了,反而要反向回到咱们这来学习。
而这些菜,也比安娜平时在老苏吃到的像样。
安娜转回来对何县长点了点头:
“我母亲说,她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
何县长笑着摆了摆手,心说这算什么。
上一次帝京来人,他专门找人去整的活的鹿角血啊。
这年头,能寻摸好东西,也是当官的必备基本功。
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德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老马啊,你要不要再给成子打个电话?这小子忙完了吧。”
马德胜正在那算今天的收入,闻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他吃不上就吃凉的。
我家那小子属牲口的,饿不着。”
何县长咂了一下嘴,伸手推了一下马德胜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跟熟人说话才有的不客气:
“哎,话不能这么说。
如果没有成子,哪有今天这场面?他是咱们的功臣啊。”
他说着又把手机往马德胜面前推了推,“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给一旁的赵校长都听蒙了。
不是,这还是那个老何吗?
他啥时候这样和颜悦色过?
而马德胜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何县长,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开盖子。
然而他刚按了两个键,包间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马成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精装的上身。
安娜看了一眼,微微偏了偏头。
雷伊娜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有些发红的耳朵,叹了口气。
哎,这个年纪,不能遇到太出色的男人啊。
而马成看了一眼桌上那几道已经上了的菜,又看了一眼正举着手机的马德胜,笑了笑:
“抱歉抱歉,各位领导,何大爷,我来晚了。”
何县长放下筷子,朝他招了招手:
“快坐快坐――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
你跑哪去了。”
亲的就跟马成的亲生大爷一样。
而马成走进包间,在空着的那个位子上坐下来,也没客气。
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要先润润嗓子:
“我去收预付款了。”
他放下茶杯,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深色的帆布提包,提包的拉链敞着口,他把提包放到桌上,开口朝桌沿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钞从提包里露出来,封条还没拆,票面边缘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新钞特有的微光。
包口被撑得微微鼓起,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一捆捆钞票,每一捆都扎着银行的纸质封条。
不多不少,正好。
整整,一百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