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拐过最后一个弯,减速,停在了金碧辉煌ktv门口。
还得是挣钱的买卖。
金碧辉煌门头的霓虹灯招牌比老彪子那间币厅气派多了,整面墙都亮着彩色的灯管,在夜色里红红绿绿地闪着。
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门童,一看见那辆黑色的长轿车停下来,立刻快步迎上来。
他们认识这个是马成的新车,所以动作很快,刘闯开门的空,手已经伸向车门把手了。
刘闯从驾驶座上下来,快走了两步,抢在两个门童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微微侧身让出下车的空间。
我大哥的车门,只能我拉。
马成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两个门童,门童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看见刘闯已经拉开了车门,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马成站在门口,整了整外套的领口:"老彪子呢?"
一个门童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腰微微弯下去:"成哥,我们彪哥在里头包间上课呢。
我去帮您叫!"
马成摆了摆手:
"不用,我自己去,另外。"
说着他偏头看了一眼那辆还停在门口的车。
"给我把车洗了。"
门童赶紧点头:"哎!好的好的成哥!"
他转身往门里跑了两步,又回过头补了一句,瞅着比送亲爹都热情。
"您放心,保证洗得锃亮。"
马成一扬手,迈步进了门。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灯光比币厅那边柔和了不少,墙面的壁纸也镶着金色边条。
走廊两侧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这多日不来,再次踏进这里,马成只能感叹。
真tm屯啊!
就这设计,后期一个村里的夜店都比这个潮流。
但是这年头也没啥挑的了。
他拎着一只帆布提包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包间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偏过头,冲跟在身后的刘闯低声说了一句:
"一会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把钱递给老彪子。
懂吗?"
刘闯把手里提包接过去,换了个手拎着,点了点头:
"哎,哥你放心,我知道。"
马成这才伸手推开了包间的门。
可门一开,里面的声音先涌了出来。
老彪子的嗓门又粗又响,本来就像是一把砂纸在铁皮上刮。
更别说现在他正在冲着什么东西嚷嚷着,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隔着半个包间都能听清楚: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摸你两下就摸你两下!
你们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了,都出来混饭吃了,这点事情还没想明白吗?"
包间的灯光比走廊里亮了不少,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开着最下面一层,把屋里几个站成一排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老彪子坐在正中间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杯白酒,杯沿上还沾着一圈没擦干净的水渍。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只要人家没有非要搁里头,你们就给我忍着。
那酒都是兑了水的,你们就喝一肚子,顶多尿两泡尿得了。"
老彪子训人就爱喝点酒。
他说完又扫了一圈面前站着的那几个姑娘,补了一句。
"记住了,下回谁要是再给我想不明白,赶紧给我滚蛋。"
马成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
老彪子的头猛地转过来,眼睛瞪起来,嘴里的"谁他妈――"刚起了个头,话音就卡在了嗓子里。
他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了从"正在骂人"到"笑脸相迎"的切换。
赶紧整个人从卡座上弹起来,往门口快走了两步,人没到,腰已经弯下去了:
"哎哟――成哥!您来了!快坐快坐!"
屋里站成一排的姑娘们原本都低着头,听见老彪子这个动静才抬起头来,目光齐齐落在门口那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年轻人身上。
有人偷偷打量了一眼就垂下目光,有人借着偏头的动作多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人说话,但包间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似的,比刚才紧了几分。
马成扫了一圈屋里那几个站着的姑娘――年纪都不大,穿着倒是整齐,有穿碎花衬衫的,有穿浅色毛衣的,有一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
他收回目光,在老彪子刚才坐的那张卡座上坐下来,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往靠背上一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上课呢?"
老彪子赶紧在他旁边坐下,只坐了半边沙发,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一下又放下来,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哎呀,不是――这不是都是新上的一批果盘嘛,我寻思跟她们交代几句,省得到时候见了客人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