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已经迈步往单元门里走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你不还有个妹妹吗?给她带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韩娟跟在他身后进了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她快走了两步赶上他,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实地触动了的微颤:
“不用――老板,您能来已经很开心了。”
她拉着他的胳膊没有松手,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转身走了一样。
马成偏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声音压低了一度:“还叫老板?”
韩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脸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起一层薄红,那层颜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在声控灯灭了又亮起来的间隙里若隐若现。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叫出那个称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喉间滚了一下,才试探着、声音几乎低到尘埃里:
“那――爸爸?”
马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些复杂,像是一个好端端的甜豆沙包被咬开,里面居然包着一大坨莲蓉。
他赶紧咳嗽一声,压低声音纠正:
“别瞎喊。叫老公,你家还有孩子呢。”
韩娟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这个称呼轻轻托了一下又放好了。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比刚才自然了几分,带着一点被允许了之后才敢放出来的、悄悄的热乎劲儿:
“老公。”
两个人上了楼。韩娟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门口,等马成迈步进去了才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马成站在门口换了拖鞋,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连一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
靠墙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汉话课本,旁边搁着一支圆珠笔。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刚搬进来不久“的感觉,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
马成迈步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探头看了一眼,又退回来,转头看着正弯腰把零食袋子放在茶几上的韩娟:
“你怎么没买个洗衣机什么的?这屋里这么空。”
韩娟直起腰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用不上“的理所当然:
“没事,手洗就可以了。衣服不多,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马成看了她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儿我说了算“的笃定:
“手洗洗不干净,到时候把你手都洗粗了,再刮到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最后那三个字有点不太正经,但语气没变。
韩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耳根那层薄红又浮起来了,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度:
“那――那我买一个。”
她说着走到门口鞋柜旁边,弯腰从鞋柜底层拿出了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深蓝色的,鞋底还是干净的,连塑料包装都没拆。
她拆开包装,把拖鞋放在马成脚边,动作轻得像是怕弄出声响似的。
马成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拖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这拖鞋哪来的?”
韩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像是被这句问话轻轻刺了一下。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认真:
“老板――这是我早就买好的,就给您准备着。”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一直放在柜子里,等着您什么时候来。”
马成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松了下来:
“哦,那没事了。”
他弯腰换上了那双拖鞋,尺寸正好。
然后他直起腰来,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韩娟整个人抱了起来。
动作不算突然,但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像是知道她不会反抗。
韩娟被他这一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一声差点溢出喉咙的惊呼压在了手心里。
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身体微微绷着,过了两秒才慢慢松下来。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种被放低了、又带着一点急切的声音:
“老公――去,去左边的房间――我妹妹在睡觉。”
马成抱着她往左边房间走了两步,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右侧那扇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正好,我检查检查我的小秘书洗干净没有。”
他说完推开了左边的房门,带着人闪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虚掩上了,只留了一道窄窄的门缝。
走廊右侧的房间里,韩玲翻了个身。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声响。
先是门被带上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在床垫上那种沉闷的、被压实的声响。
她揉了一下眼睛,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