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入夏了,天也黑得没有那么早了。
马成把车停在县招待所门口的时候,都六点多了,天还微微蓝着呢。
把车停在门口,马成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招待所。
其实北原县的厂办招待所环境是不差的,甚至规模都是最大的。
但是问题就是这地方以前还有个大王。
北原县里还有个县办的招待所,环境比他好,而且名义也比他正规。
因此,这个地方其实相当于半荒废了一段时间。
马成推门进去,前台后面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打盹。
北原这地方就这样,赶上年节能有几个人,平常招待所都是空的。
就算有,也都去了安顿雷伊娜母女的县招待所。
秃顶胖子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
他还有点纳闷,这是啥情况,咋这时候来人了?
饿等看清来人之后,秃顶胖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跟要咬人一样:
“哎哟――成哥!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马成他还能不认识吗,这县里头一等一的花花大少。
嗯,现在应该说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了。
而马成也没有坐,走到前台前面,一只手搭在台面上,目光扫了一圈:
“赵校长住哪个房间?”
赵校长这次来可是准备好好吃吃公家饭的,因此也住在这里。
“二楼,特二号房。”
老板赶紧回答,然后补了一句,怕马成走空。
“不过赵校长刚才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您要不等等我去找找?”
马成摇了摇头,老赵也是穷了这么多年了,能开心一回怪不容易的。
喝点小酒就喝点小酒吧,随它去。
就在这时,马成的目光落在前台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上。
顿时,他愣了一下。
好家伙,还能看见这玩意呢?
机身是那种厚重的塑料壳,拨号盘边缘的漆都磨掉了。
估计这电话就算九零后见了也得叫个哥哥啥的。
他伸手拿起话筒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这电话怎么还没换呢?”
老板搓了搓手,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这不是一直报不下来审批手续嘛。
我也想换,可局里说我这线路太老,不方便换。
就一直这么凑合着用了。”
马成这才回过神来。
哦,当了这么久的婆罗门,他都忘了。
很多老百姓的生活,都是被一张无形的纸片卡住了的。
马成把话筒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脆响。
“什么狗屁线路老不老的。
这样,明天我让我老舅给你把电话换一下。”
他偏头扫了一眼招待所的大堂。
“咱们县里最大的招待所,怎么能连个像样的电话都没有?”
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腰弯下去又直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搓了好几下:
“哎呀,那可谢谢了!谢谢成哥!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上回有个旅游团的客人想打电话,拨了半天拨不出去,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人家马成都开口了,这话肯定能成啊!
而听到他的话,马成也愣了一下。
旅游团。
对呀!
旅游团!
马成眼睛顿时一亮,一摆手打断了他。
“你先别急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