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处地下避难所里,人挤着人,空气闷热而浑浊,混杂着汗味、铁锈味等复杂的气味,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一张张脸上,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抱着孩子的母亲、攥着书包带的学生、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的表情大多都惶恐而茫然,还有一些压不住的恐惧。
避难所的大门紧闭着。
门外,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每一声都让墙壁微微颤抖,每一声都让避难所里的人们跟着哆嗦一下。
几个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们的风衣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灰尘,有的衣袖空荡荡地垂着,有的腿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
没有人说话。
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死亡的倒计时,一下,一下,又一下。
“队长。”那个最年轻的执炬人候选开口了,声音很轻,“是不是……没有支援了。”
队长的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坚持住,会有支援的。”
没有人接话。
从之前外面的情况来看,整个兰河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个区域自顾不暇,每个作战区都在拼命,每个避难所都在硬撑。
哪怕真的有支援,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这时,人群里有人走了出来。
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休闲短袖,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她推开人群,走到那几个黑风衣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地上。
“这里面有些吃的……”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认真,“您们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有一些面包,饼干,还有几瓶水。
他抬起头,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满脸血污的他做出这个表情时,却显得有点狰狞:“谢谢。”
女人连连摇头,然后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离她最近的那个年轻执炬人连忙站起来,伸手想要扶她起来。但他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整个避难所里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弯下了腰。
黑压压的一片,从最前到后,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部对着他们深深地鞠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口号,但那种沉默的、整齐的、发自内心的感激,比任何语都要沉重。
年轻执炬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别过头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
与此同时,银花市、建晚市、大湖市通往兰河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辆黑色越野车以极高的速度飞驰,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急促的战鼓声。
“加速!加速!再开快一点!”
开车是为了节省一些体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而在快要抵达时兰河市边界时。
“弃车!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车门同时打开,数十道黑色身影从各辆车里跃出,向兰河市的方向激射而去。
――
兰河市中央,废墟之上。
“叶局!”“叶局!”“胡总司!”
王奇等人从各个方向赶来,停在叶仪身边。
他们也是看到了废墟之上的叶仪与刚从半空中坠落的胡烈。
胡烈想要强行提速去追吴忧,但重伤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以至于踏空状态都无法维持,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好在叶仪反应够快,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接住了他。
两人落地,叶仪稍稍踉跄,但还是稳稳地扶住了胡烈。
但他们现在没空想其他的事情,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冲向千面之神的那道纯白流星!
王奇等人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是发现了那道极速前行的流星:“那是什么……”
半空中,吴忧身上的纯白色火焰还在燃烧,他的气息在提升:九阶丙等,九阶乙等,九阶甲等,九阶极限。
短短几秒里,吴忧就从七阶直接跨越了两个大阶位。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的头发在飞速生长,从耳际到肩膀,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脚踝。
而且随着头发的变长,头发的颜色也在急速褪去,从发根开始,黑色像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变成灰白。
当他气息攀升到九阶极限的那一刻,一头长到脚踝处的花白长发,在空中乱舞。
离恨天是一门极其特殊的剑诀。
这门剑诀没有招式,没有心法,没有小成、大成、圆满的划分,甚至不能用经验值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