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月色皎皎,林姿没有回家,她在楼下的长椅静坐,任由片段如水流冲进她的记忆宫殿,她现在好想,好想一些人。
这时双腿映入她低垂的眼帘“乔音在医院。”说话的人语气生硬,有些匆忙。
林姿骇然抬头,眼神空洞,面色发白的抿住了唇。
“没死,她要见你。”苏卉辛看着面前的人,面色愤然。
说完便不顾林姿有没有回应就快步离开,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
林姿攥紧手里的风铃,身体僵硬地像似要捏碎了似的。
她疾步跟住苏卉辛,像是身处沼泽,每一次喘息都在拼命向前迈步。
乔音所处的病房在单人间,林姿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喝水。
长长的头发被白色纱布包裹的有些杂乱,脸上的血渍还有残留,但还算干净,双眼浮肿无力,嘴角的破皮血痕尤为明显。
林姿看着她这幅景象,和下午见到的她差距甚大。
此刻眉间像拉不断的警铃,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林姿走近,俯视着乔音,她伸手碰了碰乔音头上的纱布。
乔音一把推开,忍着疼痛倔强的扬起头“你关心过吗!你现在不是过的很爽吗!”
她圈红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林姿,像一把冷硬的冰刀狠狠的插进林姿的心里。
“小音。”林姿吸了口气。
“你不要这么叫我!。”乔音颤着鼻尖,语调猛地拔高,眼眶里的水珠被牢牢禁锢住,面目狰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气氛很僵硬,外面的苏卉辛默然听着。
乔音冷静下来,放下水杯,看向窗外,眼里泛出荒凉又痛苦的挣扎,干裂泛白的的嘴唇哑声嗫嚅着。
“我想我哥。”
“林姿,你想不想他?他,他最喜欢,最喜欢的就是林姿姐你,你让我没有哥哥了,我真的好恨你。”
乔音轻声的一段话里包含的一切,打碎了林姿此刻所有的伪装,她那张没有情绪的脸像炸裂开的玻璃,散落开来,身体恍地一下子滑坐到地上,紧闭着双眼,无声的啜泣,手里的风铃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响。
林姿捡起一片瓦瓷碎片,紧紧攥着,b出了血。
但她感觉好受很多。
乔音无神地眨了眨眼,记忆里,她好像从来没叫过乔跃哥哥。乔跃从来都纵容她的没大没小,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也没办法改变她和乔跃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亲人这个事实。
“我无数次都在想,如果乔跃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该多好?”乔音望向地上的林姿,带着颤音又说道“如果那天死的是你,该多好?”
乔音说完,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散出来。
她的神态不再具有攻击性,像一只脆弱的雏兽。
“乔跃是因为你死的,你和害死他的人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学校,你没有心你就不会痛吗!”乔音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林姿松了松b血的手心,缓缓抬头同乔音对视,她没有明白。
“余晖的妹妹在六中,和你呼吸在同一片天,你会不知道?”乔音使劲擦了擦了脸上的泪痕,声音狠戾。
“谁告诉你的?”林姿忽然感觉到不安,她看懂了乔音眼里的情绪,她知道她想干什么。
“是方艺琦?”原本在门外的苏卉辛走进来靠在门边,冷冷说着。
又看了看乔音,嘲讽道“就是被那婊子打的。”
林姿眼神复杂,站起来走近乔音。“你想做什么,余晖做的事和他妹妹无关,你不能…”
“我要余晖和我一样。”乔音看着林姿,话里的坚定让林姿心颤。
“小音,你听我说,不要去找她,乔音,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除了这件事。”林姿俯身抱着乔音,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
她怕极了,她清楚乔音的性格,她知道乔音一旦冲动,会做出什么。
而被抱着的乔音却反常的笑了笑。“好啊,我不动她也可以,那你….”乔音慢悠悠的在林姿耳边说着。
每一个字都令林姿心惊。
林姿绷紧了身体,慢慢站起身来。
“乔跃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她低首冷冷的看着乔音,她觉得面前的乔音,从未如此陌生。
“他已经死了!”乔音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强调,几秒钟后又冷静道“你不帮我,就不要插手!”
林姿麻木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疲惫的呼吸着“你才十六岁。”
“乔跃死的时候也才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