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何誉同她说过的林姿的种种一切。
是没错的。
与之相靠感其温暖,与之相悖指尖临喉。
太炙热太冰冷太鲜明。
她这几个月相处的那个不爱说话,随和淡漠的林姿,犹如一个影子。
或者说,林姿从未将这里的人放在眼里。
胡柚面前的笔记本层层叠放,里面的标签错杂露出,像杂草,也像一双双手掌。
胡柚吸了一口凉气,整理好桌面,不敢再往林姿的方向多看一眼。
她重新捏着笔尖,脑子里却不再是那些知识点。
何誉是她的邻居,也是她的数学家教。
这个如春风般的哥哥很早就与她熟识,那时她还是两根麻花辫,雀斑藏匿在眼镜之下,她总在深夜站在阳台眺望。
少女的心事那样多,矮瘦的身材,平平无奇的脸,永远处于下游的成绩,却有着殷实富裕的家庭。
万般不完美中,她的一丝完美就会演变成巨大的罪恶,让人想要吞噬、毁灭。
那些白日里对她张牙舞爪的人们,在梦里也是令人恐惧的。
她已经习惯在撞到人后低头躬身道歉,即使是在无人处也默口不。
渐渐的,她感知不到爱意与希望,无论是生命还是未来。
直到有人拿着她的数学书,帮她勾划课后习题,然后抬头细声说“如果这道题你大胆做下去,我相信你能拿全分。”
这是她的邻居家教何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像是水井引水时迸出的第一朵水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