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冲出去那一刻,风灌进了乔跃衣领,他听见身后的骂声越来越嘈杂,余光瞥见余晖摔了一跤,怒骂着身旁的人追了上来,手里没忘捡起着铁棍。
他的肩臂因剧痛,导致无法平衡车体,擦边撞上了废旧工厂铁门一角,铁锈簌簌往下掉。
摇晃着,乔跃的灰白色身影裹着风冲出来,车后座的影子依旧疲惫。
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撕开一道口子。乔跃的摩托车开得很疯,心里还在模糊盘算路线。
车把因为刚才的撞击歪了半截,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左手死攥着车把,右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凭着记忆习惯点开语音信箱,靠在嘴边…
余晖已经不顾手心的撕心裂肺,抓了个人推进车内,自己猛的跳上副驾驶,启动,要往上追。
因为乔跃绝不能这么跑掉。
他们的车速很快,几近要追上乔跃,只差踩到底的油门横劈在马路中央来将人逼停。
乔跃丢了手机,没回头,只是把油门拧得更紧,风把他的白衣吹得鼓起来,刺骨。
那是林姿和乔音去年给他买的,说“穿黑的太凶,白的显乖”。
凉风灌透了乔跃的身体,他拼命攥着车把,想稳住方向,但是头像被碾碎了一般的疼痛,视线也飘忽不定,身体失重了,时间放佛停止。
没人知道乔跃当时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琢磨林姿所处的方位,或许是在懊恼刚才爬过那些胯时,没能更快一点、快一点就能更早的冲出来去找林姿了,又或许,是在想晚上该带林姿和乔音去吃哪家的糖醋排骨。
他这辈子活得太急,急着护乔音长大,急着替父母争家产,急着把林姿护在身后,却没来得及好好走一段慢路。
变故发生在第三个路口。
余晖已经急红了眼,在身后逼紧了他,甚至要亲自上脚来踩死油门,来结束他们的一米之隔,不顾一切要阻止他。
那根高压电线杆立在街角,是林姿总骂乔跃的那一种,灰扑扑的,立在路边像根煞风景的柱子。
林姿总说“乔跃你再靠,死了我真不给你收尸!”她每次说这话时,乔跃都会笑着把口香糖吐掉,听话地往旁边挪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