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早就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在偷偷地……收集证据了呢?”
江瞳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漠脑中紧锁的门。
对!
收集证据!
一个被长期霸凌,却又无力反抗的女孩,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善良换不来和平,反而只会招致更深的恶意时,她会做什么?
报警?告诉老师?
不,这些都可能招致更疯狂的报复。
那么,最隐秘、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用现代人最常使用的工具,记录下一切。
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查!给我深度扫描!”秦漠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盯着技术队的同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们把这台电脑的每一个字节都给我翻出来!”
“是!”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执行命令,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一丝被点拨后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仿佛也开始理解了江瞳那种从蛛丝马迹中追寻真相的快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键盘的敲击声,成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
江瞳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秦漠的身边坐下,姿态闲适地看着技术人员忙碌。
秦漠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脑海里却在飞速地复盘整个案件。
从江瞳戳穿王静手上的伤口开始,到那张麻辣烫的账单,再到刚刚王静的供述。
每一个环节,都像一幕幕电影,在他脑中回放。
他发现,江瞳的每一次出手,看似天马行空,毫无逻辑,但实际上,都遵循着一个最底层的逻辑――人性。
她总能最精准地抓住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和弱点,然后,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将其撕开。
对李卫东,是利用他完美表象下的情欲和愧疚。
对顾渊,是利用他自诩艺术家的病态自尊。
而对这三个女孩,则是利用她们之间脆弱而又恶毒的“友谊”。
秦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办案方式,太过于依赖证据、口供和流程了。
他像一个工匠,严谨地按照图纸施工,确保每一个步骤都分毫不差。
而江瞳,她根本不看图纸。
她直接看到了建筑的本质,看到了每一块砖、每一捧沙的欲望和恐惧。
她不是工匠,她是一个……能与魔鬼对话的建筑师。
“秦队,你看这个。”江瞳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证物袋里,拿出了许倩的手机。
“这个手机的屏保,是一张她和父母的合影。背景,是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秦漠点了点头:“这很正常。”
“不正常。”江瞳摇了摇头,“你看她的笑容。心理学上,这种嘴角上扬,但眼角却没有挤压出‘鱼尾纹’的笑容,被称为‘泛美式微笑’,一种礼貌性的、不走心的假笑。”
“再看她的站姿,身体微微后倾,双手背在身后,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一张本该是充满幸福和温馨的家庭合照,死者的微表情和肢体语,却充满了疏离和戒备。这说明,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亲密。”
秦漠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和家庭关系疏离,在宿舍又被孤立的女孩,当她遇到麻烦时,她能向谁求助?”
江瞳看着秦漠,一字一句地说道:“谁都不能。她只能靠自己。”
“所以,她一定会留下点什么。那既是她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遗。”
话音未落。
“找到了!秦队,找到了!”
技术队的小李,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的屏幕上!
“我在电脑的云盘深层,发现了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命名很奇怪,叫……叫‘夜莺’!”
夜莺!
秦漠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在“衔尾蛇”案中,江瞳引诱凶手“梦神”时,所用的化名,就叫“夜莺”!
这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