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再次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警官,你以为我会在乎那种东西吗?”
她止住笑,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秦漠。
“我只是……单纯地讨厌她而已。”
“我讨厌她那副永远善良、永远为别人着想的圣母样子!凭什么?她凭什么永远都那么正确?”
“我讨厌教授们都喜欢她,男生们都暗恋她,好像全世界的光都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明明那么蠢,被人排挤了都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哭!她明明那么穷,用的东西都是最便宜的,却还要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她活着,就是一种错误!她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有多么普通,多么卑劣!”
陈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而扭曲的快感。
“所以,我就是要毁了她!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那点可笑的善良,在这个世界上,一文不值!”
“我就是要让她在最绝望、最痛苦中死去!我要让她明白,她活该!谁让她那么碍眼呢?”
“你活该”!
这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秦漠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了。
这起案件,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动机。
没有谋财,没有害命的深仇大恨。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源于嫉妒的……恶。
当一个人优秀到,让身边的人感到刺眼时,她的优秀,本身就成了一种原罪。
这种“冷暴力”,比任何一把刀子,都更加伤人,更加致命。
因为它诛的,是心。
“把她带下去。”
秦漠疲惫地挥了挥手,他连多看这个女孩一眼,都觉得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就在法警上前,准备将陈月带走时。
陈月却忽然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江瞳。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很厉害。”她说,“你跟我,其实是同一种人,对不对?”
江瞳的眉梢,微微一挑。
“我们都喜欢看别人痛苦,喜欢玩弄人心,不是吗?”
“你敢说,你把我们三个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吗?”
陈月的这番话,让秦漠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了“衔尾蛇”案的凶手温利,在临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们都在指责江瞳,说她享受着将别人拉入地狱的快感!
秦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江瞳。
江瞳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陈月,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在你眼里,屠夫杀猪,是因为享受看猪流血的快感吗?”
江瞳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不,只是因为,猪该被杀了。”
陈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案件,尘埃落定。
秦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审讯大楼。
已是深夜,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虚幻和冰冷。
他的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局的一把手,周局。
“秦漠,案子办得不错。”周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但很快,话锋一转。
“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单独通报一下。”
“为了给江瞳同志正式建档,我们按规定,对她的履历进行了最高权限的背景核查。”
“在核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秦漠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三年前,江瞳还在军警学院的时候,她曾经以学员的身份,参与过一起被军方和警方联合封存的s级绝密案件。”
“那份档案,直到现在,都处于最高保密状态。”
“我们只知道,那份档案的代号,叫做……”
周局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凝重。
“――‘潘多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