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市局,法医中心。
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空气中,福尔马林那刺鼻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秦漠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法医老陈进行尸检。
江瞳则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目光在那两具尸体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欣赏两件有趣的艺术品。
“报告出来了,秦队。”
老陈摘下沾血的手套,将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了过来。
“结论,和我们现场的初步推测,完全相反。”
秦漠接过报告,快速地浏览着。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着江瞳之前的判断。
“首先,死亡时间。”
老陈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沉声说道。
“女死者,苏晚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而男死者,顾逸飞,死亡时间则是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两个人,至少差了三个小时。”
秦漠的眼神一凛。
相差三个小时,所谓的“同时殉情”,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其次,死因。”
老陈继续说道,“两人体内都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氰化物,确实是中毒身亡。现场那个水晶瓶里的液体,也是氰化物溶液。”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
“在苏晚晴的气管和肺部,我们发现了泡沫和积水,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
“结合她脖子上那圈淡淡的勒痕,以及你在现场假发上找到的钢丝。可以断定,苏晚晴是先被人用钢丝勒晕,或者直接勒死,然后再被灌入了毒药。”
“这绝对不是自愿的。”
整个解剖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意。
先勒死,再伪装成服毒。
凶手的心思,何其歹毒缜密!
“那顾逸飞呢?”秦漠追问道,“他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老陈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顾逸飞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反抗的痕迹。从胃容物来看,毒药是他自己喝下去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是自杀。”
“但是……”他又一次停顿,“我们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属于苏晚晴的皮屑组织。而且,他的右手虎口处,有非常轻微的、被钢丝勒过的摩擦痕迹。”
老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是顾逸飞先杀了苏晚晴,然后再畏罪自杀?”
这个推论,听起来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因爱生恨的男人,杀死了自己的爱人,然后伪造了殉情的假象,最后自己也服毒自尽。
一个扭曲的爱情故事。
“不。”
江瞳那清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所有人的思绪。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目光没有看尸检报告,而是落在了顾逸飞那只被取过指甲样本的手上。
“这个结论,还是太草率了。”
“江顾问,这……”老陈有些不解,“证据链已经很清晰了。”
江瞳没有理他,只是转头看向秦漠。
“秦队,你还记不记得,顾逸飞的遗书?”
秦漠点了点头。
“记得。写得很‘深情’,字迹也很工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对,太工整了。”江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杀了自己挚爱,即将要赴死的人,写遗书的时候,手会抖,心会乱。他的字,只会像鬼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