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心跳,戛然而止。
从他跺碎胶囊到他死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当狱警和随后冲进来的医护人员赶到他身边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一切都结束了。
在南城市局最森严的特级监房里。
在数十个高清摄像头的无死角监控下。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
张志国用一种最不可思议、也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他最后的“谢幕”。
秦漠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监控室的墙上。
坚硬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指节上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红皇后”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用一个“信徒”的死亡就给了他们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半小时后。
法医林晚晚带着她的团队出现在了现场。
她穿着白色的隔离服,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
“死者死于急性心力衰竭,诱因是吸入了一种从未见过、结构极其复杂的神经毒素。”林晚晚拿着一份初步的检测报告对秦漠说道。
“这种毒素见效极快,几乎无法被检测。如果不是你提前告知,我们很可能会将其误判为突发性心梗。”
“那根线呢?”秦漠沙哑地问。
“是一种特制的生物可降解材料。在胃酸中可以保持几个小时的稳定,但一旦离开人体、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在几分钟内迅速分解,不留任何痕迹。”林晚晚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凝重。
“还有那个胶囊。外壳是某种高分子陶瓷,非常坚硬但也很脆,受到定点冲击就会碎裂。里面的毒素是以固态粉末的形式存在的。”
她顿了顿,总结道:
“这是一场策划了至少几个月的完美自杀。”
“从他决定成为‘守门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为今天的‘谢幕’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秦队,”林晚晚看着秦漠,“你们的对手不是疯子。”
“是一群将死亡视为终极艺术的天才。”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队的警员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秦队!不好了!”
“你快来看!”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秦漠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界面极其阴森的暗网页面。
页面的最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绘成的滴血皇冠。
皇冠之下是一行用哥特体写成的大字:
“theshowmustgoon.”
(好戏必须继续)
而在大字的下方,一个新的帖子刚刚被发布。
帖子的标题只有两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审判。”
帖子的内容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着中世纪鸟嘴医生面具、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正坐在一张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的椅子上。
他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变得非男非女,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南城――一座被欲望和伪善浸透的城市。”
“现在到了清洗的时刻。”
“我将以神之名,对这座城市里的七宗罪进行公开的审判。”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以及色欲。”
“每一天我将审判一种罪。”
“每一天都将有一名罪人为他的原罪献上生命。”
“而你们,南城警局的各位,将是这场盛大审判的第一排观众。”
“现在,游戏开始。”
“第一宗罪――”
鸟嘴面具人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缓缓说道:
“gula。”
“暴食。”
视频的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谜题和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秦漠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身后的周局长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红皇后”用张志国的死作为开幕礼,然后用一场波及全城的“七宗罪”连环杀人预告,正式向他们、向整个南城宣战!
“这根本不是审判!”秦漠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场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公开处刑!”
就在全城警方都陷入巨大恐慌和压力时,江瞳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谜题。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秦漠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江瞳缓缓抬起头,目光在秦漠和周局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不知所措的技术警员身上。
“把这个视频立刻全城推送。”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瞳!你疯了!”秦漠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这会引起全城恐慌的!”
“恐慌?”江瞳摇了摇头,“不,秦漠,这不是恐慌。”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既然‘红皇后’想把这场审判变成一场全城瞩目的戏剧,那我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把观众席坐满呢?”
“她想当导演?”
江瞳的嘴角那抹笑意愈发冰冷。
“那我就让她看看,谁才是这场戏里真正的主角!”
“她不是要玩谜题吗?”
江瞳指着屏幕,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告诉她,这个谜题我解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