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
林宇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审讯椅上,失神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江瞳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在江瞳的口中变得如此廉价、如此可笑。
他不是创造者。
他,和他的妻子许静一样,都只是……材料。
“不……不是的……”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而空洞。
“老师……老师说,我是他最出色的学生……”
“我是不同的……”
“是吗?”江瞳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被我几句话就吓到崩溃的学生?”
“你觉得,你的‘老师’会看得上这么一个废物吗?”
“你对他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处理掉一个他想处理掉的‘垃圾’。”
“事成之后,你,就是下一个‘垃圾’。”
江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林宇泽那层由自负和疯狂构筑起来的虚假外壳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那个懦弱、自卑、不堪一击的内核。
“不!!”
林宇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江瞳。
“你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一样,开始语无伦次地将所有的罪恶都倾泻而出。
“是我!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他的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那个贱人!她早就该死了!”
“她根本不懂我的艺术!她只会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看我的画!”
“她还想带着我的儿子逃跑!她想毁了我最重要的作品!”
“我杀了她,是净化她!是让她用一种更伟美的方式,永远地留下来!”
他的供述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的逻辑和病态的亢奋。
在场的警察根据他的讲述,终于拼凑出了一个隐藏在“模范家庭”光环下的,令人窒息的地狱景象。
林宇泽,一个有才华但怀才不遇的画家,内心极度自卑,却又极度自负。
他将生活中的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妻子许静。
长期的精神压抑让他的人格逐渐扭曲。
他开始对妻子实施惨无人道的家庭暴力。
每一次的施暴都能让他获得一种病态的快感和满足感。
而那只忠心护主的金毛则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第二个对象。
直到三个月前。
他在一个极度隐秘的暗网艺术论坛上认识了他的“老师”――红皇后。
红皇后的思想像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他将自己的暴力美化成“创作”,将杀戮解读为“升华”。
他彻底沦陷了,成为了红皇后最忠实的信徒。
“老师,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林宇泽的脸上露出了狂热、信徒般的光芒。
“他指引我,教会我,如何将死亡变成最华丽的艺术!”
“许静,就是我献给老师的第一份,也是最完美的……毕业作品!”
秦漠听着玻璃另一侧传来的疯狂独白,脸色铁青一片。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剩下的部分在哪里?”秦漠的声音低沉得像乌云压顶。
林宇泽看到秦漠,脸上的疯狂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炫耀般的得意。
“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他笑着说。
“我把它们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部分混在水泥里,铺成了后院那条通往玫瑰花丛的小路。”
“一部分被我煮熟了,喂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至于她的头……”
林宇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把它做成了一个花瓶,插上了最新鲜的玫瑰。”
“就摆在我们卧室的床头柜上。”
“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