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在餐桌上,双眼憋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浮现出几缕真实的血丝。
“老师!”
这声大吼,声嘶力竭,饱含着被信任后的感动、绝境逢生的激动,以及压抑许久的委屈。
绝对的奥斯卡影帝级发挥。
“谢谢您!”
秦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亮晶晶的湿润。
“谢谢您在这种时候,全世界都怀疑我的时候,还愿意相信我!”
“还愿意给我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声音都在发颤。
“我接了!”
“这案子我必须去!”
“老师您放心,我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一定不让您失望!我一定要亲手扒了那条‘衔尾蛇’的皮!”
“然后……堂堂正正地回南城见您!”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泣血椎心。
吴承德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彻底拿捏、甚至对他感恩戴德的蠢货学生。
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鱼,彻底咬死钩了。
吴承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秦漠面前。
伸手,极其亲昵地拍了拍秦漠的肩膀。
“好孩子。”
“不枉我栽培你一场。这才是我吴承德带出来的兵。”
“去吧,收拾东西,连夜出发,放手去做。”
“老师在南城,备好庆功酒,等你凯旋。”
吴承德的眼神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但由于两人靠得极近。
秦漠透过余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老狐狸眼底深处,那抹毫无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是在看一件死物。
在看一个即将被端上祭台放血的极品祭品。
十分钟后。
醉仙楼大门。
夜风冷冽,如刀子般刮过街道。
秦漠推开玻璃大门走出来的瞬间,脸上那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蠢样,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下颌线绷得犹如拉满的复合弓。
眼神冷若寒霜。
他没有回头看二楼那个亮着灯的包厢一眼。
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杀意,冲上去徒手把那个老杂种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快步穿过马路,汇入人流。
在下一个昏暗的路口,秦漠身形一转,闪进了一条连路灯都坏了的死胡同。
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黑色商务车,安静如幽灵般停在阴影里。
“哗啦。”
秦漠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车厢里没有开顶灯。
后排座位被拆除了,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的移动数据终端。
三块高分辨率的显示屏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江瞳那张毫无血色、却精致到极点的侧脸。
江瞳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双手,正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一行行复杂的绿色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
只是随手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极其微小的银色物体,反手扔向秦漠。
秦漠抬手接住。
是一个最高规格的骨传导战术耳麦。
“戴上。”
江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上几分。
“从这一秒开始,到你弄死林城那条蛇为止。”
“我们,二十四小时,同频共振。”
秦漠没有犹豫,直接将耳麦扣在耳后。
微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狂躁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江瞳。
眼眶依然有些发红。
“你疯了?”
秦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喉咙里卡着血块的低吼的狼。
“你一个人留在南城?”
“吴承德废了这么大功夫把我支走,图什么?你真当他是在做慈善?”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是你!”
“只要我一走,你拿什么防他?”
秦漠急了。
他亲眼见过林凡的死状,他太清楚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能干出什么事。
键盘的敲击声猛地顿住。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江瞳缓缓转过身。
幽蓝色的屏幕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那抹疯狂、凛冽、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兴奋的芒,映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秦漠,突然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没有半点温度的恐怖弧度。
“防?”
江瞳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处一道陈旧的伤疤。
“秦漠,你错了。”
“是谁规定,猎物就只能被动挨打?”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远处醉仙楼那璀璨的霓虹招牌。
眼神睥睨。
仿佛那不是一座饭店,而是一个已经被她判了死刑的刑场。
“从他吴承德自作聪明,决定把你这只出头鸟调离南城的那一刻起……”
“这个局的攻守,就已经易形了。”
江瞳收回视线,直视着秦漠。
“你以为他是在清场猎杀我?”
“不。”
江瞳指尖在回车键上重重敲击而下!
“啪!”
大屏幕瞬间切换。
一张南城的全息3d地图弹了出来。
而在地图的正中央,一个代表着吴承德手机信号的红点,正被一个猩红的狙击准星,死死锁定!
“现在。”
江瞳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轮到我,来猎杀他了。”
“秦漠,滚去林城,把那条放出来的诱饵蛇给我皮剥了。”
“至于南城这条藏了三年、毒入骨髓的老狐狸……”
江瞳眼底杀机毕露。
“交给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