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驱直入。如闲庭信步般踏入红皇后的资金后花园。
海量被重重伪装的隐秘财务数据,开始疯狂涌入硬盘。
五个小时后。林城市公安局。
重案大队办公室。烟雾缭绕。
秦漠站在办公桌前。周围十几道目光像刺刀一样扎在他身上。
审视。鄙夷。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你就是南城那个,大名鼎鼎的秦漠?”
一个身形犹如铁塔般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大刀金马地坐在椅子上。
赵海东。林城刑侦副支队长。
他手里夹着半根烟,斜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秦漠身上剐。
啪!
赵海东抓起桌上一本厚重的卷宗,狠狠砸在桌面上。
灰尘猛地扬起。在刺眼的白炽灯下乱舞。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都听说了。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灰溜溜地被赶出来了。”
赵海东弹了弹烟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着?南城那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跑到我们林城的地界上找骨头啃了?”
“想踩着老子的肩膀抢功翻身?”
赵海东猛地探出身子。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漠脸上。
“我明白告诉你。做梦!”
四周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这波贴脸输出,直接把侮辱值拉满了。谁懂啊。
秦漠的双手揣在夹克口袋里。拳头攥得死紧。
指甲深深刺破掌心。一丝血腥味在口袋里弥漫。
他咬着后槽牙。拼命压制住想要一拳砸碎那张胖脸的冲动。
江瞳那句冷冰冰的“演下去”,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
秦漠肩膀微微一塌。原本笔挺的脊梁瞬间佝偻了几分。
他低下头。眼底那抹凶光被死死掩盖。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讨好、卑微、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惨笑。
“赵队,您误会了,我……我就是想找点事做,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
赵海东嗤笑一声,指着那份卷宗。
“行啊,案发现场就在郊外的废弃化工厂,我们的人刚撤回来。”
“你去吧,一个人去。”
“什么时候找出点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再回来跟我说话!”
“否则,就给我滚回南城去!”
这已经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一个外地来的、被停职的警察,单独去勘察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现场。
秦漠的心在滴血。
但他想起了江瞳的话。
演下去。
“是,赵队。”
他拿起卷宗,默默地转身离开。
背后,是整个办公室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当他驱车来到那个散发着铁锈和腐臭气息的化工厂时。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废墟。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的警戒线已经撤掉,只剩下一些凌乱的脚印。
他打开手电筒,仔细地勘察着每一个角落。
吴承德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一定会留下“衔尾蛇”的痕迹,留下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案发现场。
果然,在反应釜的内壁上,他看到了那个用鲜血画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衔尾蛇符号。
手法、风格,和红皇后如出一辙。
就在秦漠以为这只是一场完美的模仿秀时,他的手电光,无意中扫过了反应釜底部的一个排污口。
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用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纽扣。
一枚黑色的、质地特殊的纽扣。
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纹章。
看到那个纹章的瞬间,秦漠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这个纽扣!
这是三年前,他送给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李强的那件定制战术外套上的纽for扣!
李强……那个背叛了他的内鬼!
为什么他的纽扣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耳麦里,传来了江瞳冰冷而急促的声音。
“秦漠,我找到吴承德的资金流向了!”
“每一笔钱,都流向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那个账户属于一个慈善基金会!”
秦漠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问道:“什么基金会?”
江瞳一字一顿地说道。
“伊甸基金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