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那个符号！衔尾蛇的符号！”

“它不是蛇！它是一条dna螺旋链！”

“你们到底……到底发现了什么鬼东西？！”

林晚晚那夹杂着震惊与恐惧的嘶吼，通过江瞳的转接，清晰地回荡在林城郊外这片死寂的废弃化工厂里。

秦漠站在巨大的反应釜下，手中还捏着那枚属于李强的纽扣，整个人如坠冰窟。

dna螺旋链？

基因？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脑。

他一直以为，“衔尾蛇”代表的是红皇后那种病态的、追求犯罪循环与闭环的艺术哲学。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江瞳，这是什么意思？”

秦漠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意思就是……”

耳麦里，江瞳的声音比周围的夜风还要冰冷。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吴承德和刘振华，他们不是在创造一个杀人艺术家。”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筛选。”

“一场……关于基因的筛选。”

江瞳的声音平稳，但秦…漠却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抑着何等恐怖的风暴。

“他们所谓的‘天才儿童发掘’，根本不是为了培养人才。”

“他们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那些天生就携带‘罪恶基因’的孩子。”

“那些天生就缺乏共情能力、具有极高攻击性、并且对暴力和杀戮有着本能渴望的‘完美捕食者’。”

“黑林精神病院，不是工厂，它只是一个测试场。”

“他们把这些筛选出来的‘种子’，投放到那里，用最残酷的手段进行催化、培养，观察哪一个能够最终破土而出，成为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红皇后，代号a01，她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她只是……在那场血腥的‘蛊王’游戏中，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

江瞳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漠的心脏上。

一个比单纯的变态实验，更加宏大、更加疯狂、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计划，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画卷。

“伊甸基金会……他们不是在洗钱。”

秦漠喃喃自语，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他们在……投资。”

“没错，投资。”

江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他们在投资‘罪恶’。”

“他们在用那些沾满了血的黑钱，去资助一个庞大的、横跨全球的基因优生学项目。”

“而这个项目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批量化地‘生产’出像红皇后一样的，拥有‘完美犯罪人格’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犯罪了，秦漠。”

“这是一种反人类的系统工程！”

“他们想要扮演上帝！”

秦漠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脚下是翻涌着人性最黑暗、最污秽欲望的无尽深渊。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太过恐怖。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压垮。

就在这时。

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正在飞速地朝化工厂这边靠近。

秦漠猛地回过神来。

“不好！是林城的警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赵海东那个混蛋不放心，派人来监视自己。

“不，不是。”

江瞳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频道，来的是林城的特警。”

“行动代号是……‘捕蛇’。”

“命令内容是：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秦漠，你暴露了！这不是赵海东的命令，是吴承德！”

“他根本没想让你在林城演戏，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让你死在这里！”

“那枚纽扣是陷阱！你拿起它的瞬间，就已经触发了某种定位装置！”

秦漠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证物袋。

那枚属于李强的纽扣，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正闪烁着一点微不可见的红光。

操！

他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被愤怒和震惊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警惕！

“撤！”

江瞳的声音果断而急促。

“化工厂北面，三百米外，有一个废弃的排水渠，从那里可以进入城市的地下管网！”

“快！”

秦漠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朝着江瞳指示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身后，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已经划破夜空，将整个化工厂照得如同白昼！

“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

“开火！允许自由开火！”

冰冷的指令，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废墟。

下一秒。

密集的枪声，撕裂了死寂的夜！

无数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从秦漠的身边呼啸而过，在他脚下的水泥地上，激起一连串的火星和尘土！

秦漠几乎是连滚带爬，利用那些废弃的管道和机器作为掩护，狼狈地躲避着致命的弹雨。

他能感觉到，那些特警的枪法，精准而狠辣。

招招都往他的要害招呼！

这不是抓捕。

这是灭口！

吴承德，那个老杂种！

他甚至不愿意再多等一天，就在他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的夜晚，发动了最致命的绞杀！

“左边！翻过去！”

江瞳的声音，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指引。

秦漠一个翻滚，躲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泥管道后面。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钢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