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么做?秦漠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这太疯了!
潜入重兵把守的重点医院。去提审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幸存者。外围全副武装的特警连苍蝇都不会放进去一只。这根本不是潜入,这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疯?
江瞳头也没抬。左手拇指习惯性地轻轻摩擦着右食指上的金属指环。这是她大脑进入超频运转状态的独有标志。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在屏幕那张复杂的平面图上划过。
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秦漠。她敲下回车键。将所有监控盲区导入手机。要么比吴承德更疯。要么就去死。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秦漠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他没得选。
计划极度简单。也极度粗暴。声东击西。
由秦漠拖着腿伤,潜入医院c栋的配电室。搞出点动静,人为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短路。引发火警。把大部分安保和警方的注意力全抽走。
而江瞳,则趁着骚乱,顺着通风管道切入a栋的精神创伤康复中心。
生死时速。只有十分钟。
开始吧。
江瞳站起身。扯过宽大的医用口罩戴上。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锐利如刀的眼睛。
秦漠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自制高频电击器。转身,精悍的身体瞬间融入了门外的黑夜。
十分钟后。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轰!c栋地下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浓烟顺着排气通道疯狂往上涌。
刺耳的火警铃声准时拉响。如同预演过无数遍的灾难剧本,瞬间撕裂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宁静!
警报!c栋发生火情!各单位注意疏散!
走廊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爆闪。病人的惊恐尖叫、医护人员推车的摩擦声、安保人员拿着对讲机的狂吼声。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粥。驻守大院的警察立刻抽调大批人手,朝着起火点狂奔而去。
就在这逆流的混乱人海中。
江瞳出现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护士服。手里端着一个装着生理盐水和记录板的医用托盘。她的脚步不急不缓。不左顾右盼。肩膀微微瑟缩,眼神透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无措。
谁懂啊。这演技如果去娱乐圈,高低得拿个奥斯卡影后。
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她就像一滴汇入洪流的水珠。即便擦肩而过两拨全副武装的特警,也没有人对这个看起来被吓坏了的实习护士多看一眼。
三楼。特护病区。
相比于楼下的兵荒马乱,走廊深处的307特护病房门外,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两名特警持枪站在门口,正焦躁地用对讲机询问火情进展。
江瞳低着头,端着托盘快步走了过去。距离两米时,特警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站住!干什么的。
那个。江瞳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微弱的颤音。护士长说火警可能导致备用电源切换,引发设备电压不稳。让我赶紧来检查一下307病人的实时生命体征。
合理。克制。符合规范。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扫过她胸前的实习胸牌。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侧身让开了路。快点。
谢谢警官。江瞳轻声应答。
握住门把。推开。闪身进入。反锁门栓。动作行云流水。整个过程连五秒钟都不到。
厚重的门板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病房里冷得像冰窖。只有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在暗夜里闪烁。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女孩。陈珂。
她的鼻腔插着氧气管。呼吸极度微弱。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规律地跳动。滴答。滴答。但她的双眼紧闭,眉头死死锁在一起,额头全是冷汗。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恐怖噩梦里。
江瞳放下托盘。眼神里的怯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潘多拉的极度冰冷。
她没有浪费任何一秒。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打开了一个节拍器软件。调频。播放。
滴。滴。滴。
稳定、单调、透着穿透力的机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荡开。
江瞳俯下身。脸颊几乎贴住陈珂的耳廓。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潜意识魔力。
陈珂。听我说。
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噩梦结束了。现在,跟着我的节拍,呼吸。
吸气。
呼气。
江瞳的语速变得诡异起来。每一个音节的起伏,都精准地卡在节拍器和心电监护仪的频率上。这是一种极度凶险的同频共振。她在强行建立心理锚点,试图去撬开陈珂脑子里那把锁!
病床上。陈珂的眉头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皮下方的眼球在疯狂转动。
有效!
江瞳左手用力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加大攻势。
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现在,推开脑子里的那扇门。告诉我。在你睡着之前,那个电话里,你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