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瞳的心跳,硬生生漏了半拍。
她抬头。视线撞进秦漠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眸里。那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她本以为自己刚才那番绝情到底的话,能把这个男人彻底踹出这趟浑水。让他知难而退,滚回他的安全区。
谁知道。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还仗着身高优势,把她逼到了死角。
“我……”江瞳刚开口,唇瓣微动。
“我拒绝。”秦漠直接打断,斩钉截铁。
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水泥地上,掷地有声。
不,他不是在拒绝她的提议。他是在替他自己,立下一个绝不退缩的死规矩。
秦漠又逼近了半步。军靴踩碎地上的细石子。
“你说我们只谈任务,不谈感情。行。可以。”
“你说我们这合作随时能散伙。抱歉。我不同意。”
秦漠语气平静。但身上的气场,却像出鞘的利刃。那个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的前刑警队长,在此刻彻底苏醒。
“江瞳,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
“从咱们被吴承德陷害、被满城通缉那一秒起。我们就是绑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半路跳车!”
秦漠盯着她,眼神极具压迫感。
“你以为甩开我,你就能单枪匹马掀了整个伊甸基金会?”
“别天真了!”
秦漠抬手,指骨敲了敲旁边的承重柱。
“吴承德那帮畜生了解你,比了解他们自己还透彻!你这件被他们亲手打磨的武器,优点在哪,致命弱点在哪,他们门儿清!”
“你一个人去,就是上赶着送人头!”
字字句句,劈头盖脸。全是不容辩驳的血淋淋事实。
江瞳嘴唇紧抿。那条冰冷的唇线,此刻微微泛白。她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因为秦漠说得对。
空气凝滞了两秒。
秦漠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锋芒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狐狸般狡黠的暗光。
他嘴角向上挑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所以……”
“既然江顾问坚持只能谈任务。那好办。”
秦漠挺直脊背,一字一顿。
“从这一秒开始,我给自己下达一道最高优先级的长期任务。”
江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要出怪招。
果然。
秦漠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却震耳欲聋。
“我的任务,就是死保我的搭档。”
“保护我们这支复仇小队里,最核心、最强、但也是最容易暴走的人形兵器。”
“我要确保这件武器,在每一次胨氖焙颍桓贩7慷疾荒苌佟!
“确保她不会因为情绪失控伤了自己,更不会走火入魔自我毁灭。”
秦漠看着她。眼神里的滚烫,几乎要把江瞳伪装的冰壳彻底融化。
“这个任务,没有截止日期。”
“直到我们亲手把吴承德那老狗塞进焚尸炉,按下开关为止。”
秦漠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江瞳的额头。热气喷洒。
“所以……”
“江瞳顾问,现在,你还要单方面撕毁合同吗?”
“你还要拒绝你的专属搭档,兼全职贴身保镖,执行他的绝密任务吗?”
无赖。
彻头彻尾的流氓逻辑!
江瞳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波操作简直秀到她了。
这家伙竟然用她亲口定的规矩,把她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把那份烫手的情感,硬生生套上了一层冰冷的任务外壳。
让她连个不字都卡在喉咙里,根本吐不出来!
看着秦漠那副吃定她的得意样,江瞳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颗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心脏,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用最笨拙也最蛮横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缝。
一丝她极力否认的暖意,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地下车库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
江瞳才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两个字。
“随便。”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秦漠。后槽牙咬紧。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有些不受控发烫的耳根。
“但愿你别搞砸了你的任务。秦警官。”
听到这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话。
秦漠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赌赢了。
虽然没点头答应。但也没再强硬推开。这就足够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块万年坚冰,他迟早给她捂化了。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的瞬间。
嗡!嗡!
急促的震动声,像催命符一样,突兀地刺破了车库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