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这四个字犹如雷霆,重重砸在昏暗的安全屋内。
秦漠猛地撑住桌面。他想起身,剧烈的动作瞬间牵扯到胸前。刚结痂的贯穿伤直接崩裂。鲜血渗出,迅速染红了白色的医用纱布。
他死死捂住胸口。指缝间溢出温热。但他根本顾不上疼。他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爬满血丝。
“这太冒险了!”秦漠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那是吴承德的绝对地盘!安保级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旦你身份暴露,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他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
秦漠大口喘着粗气。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死亡的滋味他尝过。所以他绝对不允许,眼睁睁看着江瞳再去送死。这纯纯是白给操作!
“秦漠,冷静。”
与秦漠的暴怒截然相反。江瞳安静得可怕。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冰冷的桌面。哒,哒,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江瞳抬起眼。目光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假面俱乐部安保堪比军事基地。强攻?那就是去送人头。我们只能从内部渗透。”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凭什么是你?!”秦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水杯乱颤。“我去!我他妈可以想办法伪装,我可以……”
“你想什么办法?”江瞳厉声打断。毫不留情。“你现在是个社会学意义上的‘死人’!你的脸在吴承德的黑名单上排第一!”
秦漠猛地滞住。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江瞳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重要的是,你不懂那群疯子玩的高端局游戏规则。”
她径直走向房间尽头。那里竖着一面巨大的白板。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红色的线绳像蛛网一样,将这些照片死死串联。
“我花了整整三天。”江瞳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不光是在看那些枯燥的数据流水。我还在给俱乐部的核心成员画心理侧写。”
她转身,指尖精准地点在一份残缺的名单上。“周局长冒着吊销警号的风险,弄来了这半份名单。”
马克笔重重圈出三个头像。红圈刺眼。
“看清楚这几张脸。”江瞳的声音冷得掉渣。“南城市议员,张启明。南城银行行长,李卫东。南城大学副校长,赵建国。”
照片上的男人们衣冠楚楚。对着镜头笑得温文尔雅。标准的社会精英。
“表面上看,他们八竿子打不着。”江瞳指尖顺着红线往下滑。“但扒开他们光鲜的皮囊,里面全烂透了。他们的权力、资金、人脉,无一例外,全和‘伊甸基金会’的黑钱深度绑定。”
她用红笔在三人的连线交汇处,狠狠画了一个硕大的叉。
“这群衣冠禽兽,就是吴承德手里的一枚枚棋子。是这张利益巨网的节点。”
江瞳手腕翻转,笔尖直指正中央那张“假面俱乐部”的俯视图。
“而这里,就是控制整张网的神经中枢!”
江瞳死死盯着那张俯视图。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看透一切的冷厉。任何阴谋诡计,在她这颗顶级大脑面前,都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秦漠,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扔掉马克笔。啪的一声轻响。“这根本不是什么富豪销金窟。更不是寻欢作乐的会所。”
她转过头,一字一顿。
“这里是一个‘狩猎场’。”
“吴承德这个变态,把南城最有权势的人聚集起来。在这里筛选、考察、抓住他们的软肋。然后把这些自以为是的猎物,彻底变成他脚下的狗。”
“不仅如此。”江瞳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这里还是一个地下‘展厅’。”
安全屋内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吴承德这只老狐狸,会在这里,向核心客户展示他最得意的作品。”
“比如,一个拥有完美犯罪能力的杀手。”
“比如,一个用几句暗示就能操控人心的催眠大师。”
江瞳的目光猛地顿住。
她视线下移。落在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牛皮纸袋上。那上面贴着一张女孩的照片。代号:a01。
正是“红皇后”。
江瞳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哑。
“甚至……是一个被当成商品明码标价,用来交易和拍卖的。完美的‘潘多拉’。”
听到这三个字,秦漠的心脏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蔓延。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这波操作的危险程度。
那座灯火辉煌的假面俱乐部。其实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是一群西装暴徒的狂欢盛宴。而那些被吴承德洗脑改造的无辜者,就是餐桌上带着血的顶级刺身。
“所以,我必须进去。”江瞳没有回头。语气硬得像钢铁。斩钉截铁。
“这种降维打击的局,只有我能破。因为我懂犯罪心理。我太懂这帮高位者的尿性了。自负、贪婪、病态地渴望刺激。”
江瞳转过身。昏暗的灯光打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她的眼神犹如刀锋。
“我知道用什么姿态,能让他们对我像苍蝇见血一样趋之若鹜。我知道怎么用几句话,就让他们卸下防备,把我当成同类。”
“最核心的一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