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瞳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尤其是。当一颗心脏里。同时装满了对金钱财富的极度渴望,和对万丈高空的极度恐惧时。
江瞳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念一首催眠的诗。
这种极致的割裂和复杂性。简直迷人到了极点。您觉得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王世德脸上那不可一世的嘲弄笑容。瞬间像被冰水浇透,死死僵在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啤酒肚,猛地剧烈瑟缩了一下。
周围原本看戏的男男女女。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正准备碰杯的阔少,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整个中心区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谁懂啊,这波属实是降维打击。
圈子里谁不知道,地产大亨王世德有极其严重的恐高症。
严重到什么程度。他甚至从来不敢踏足自己公司名下,任何一栋建筑的十楼以上。连他平时的总裁办,都破天荒地设在二楼。
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秘密。更是无人敢当面触碰的绝对逆鳞。
今天。居然被一个新来的小丫头。当着整个南城权贵圈的面,一语点破。
你……你胡说什么。
王世德的脸色瞬间从猪肝红变成惨白。嘴唇都在疯狂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膝盖甚至撞翻了旁边的纯铜烟灰缸。
王董不必如此紧张。
江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容极度温和。像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在安抚重症患者。
恐惧。这是人类最诚实、最原始的本能。
江瞳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步步紧逼。
它就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镜子。能精准照出我们灵魂深处,最不敢面对的东西。比如……
江瞳压低声音,只用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三年前。那个风极大的夜晚。三十层楼的呼啸声,一定很刺耳吧。
砰。
王世德猛地转身。手中那个装着半杯昂贵红酒的玻璃杯。被他狠狠砸在路过侍者的不锈钢托盘上。
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脆响。
玻璃渣碎了一地。暗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他名贵的西装裤腿。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闭嘴。够了。
王世德发出一声变调的低吼。像一只被人死死踩住脖子的野鸭。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瞳。
从最初的轻蔑不屑。瞬间转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到骨子里的颤栗。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空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三年前的那个绝密细节。
他只觉得。江瞳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不仅剖开了他的皮囊。更看穿了他藏在灵魂最底层的那些肮脏与恶臭。
周围的名媛和阔少们面面相觑。全都被江瞳的气场镇住,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触霉头。
这场心理战。江瞳一击必杀。完胜。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安娜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眼底闪烁着极度满意的光芒。
她伸出戴着黑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王世德剧烈颤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头发疯的家畜。
王董消消气。我早就跟您打过保票了。
安娜的声音重新变得甜腻拉丝。
兰博士可是我们花重金请来的贵客。她有着绝对的专业能力。能够抚平我们在座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那些小烦恼。
王世德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帕狂擦额头的冷汗。恶狠狠地瞪了江瞳一眼,连狠话都没敢放,转身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看着王世德狼狈消失的背影。安娜转过身。
她凑近江瞳。红唇几乎要贴上江瞳的耳廓。一阵极度浓郁的玫瑰香水味扑鼻而来。
“干得漂亮。你成功引起了‘上帝’的注意。”
“现在,他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去二楼的休息室,那里有位客人情绪不太稳定。”
安娜的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办法,让他‘平静’下来。”
江瞳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所谓的“平静”,恐怕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久的安静!
安娜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兰博士。
你,准备好杀人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