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瞳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月白色的高定套装。将脸侧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兰雅博士那张知性、优雅的面具。再次被她完美地焊死在脸上。
咔哒。推门而出。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屏幕的冷光闪烁。
江瞳踩着红底高跟鞋。像一尾无声的幽灵。毫无滞涩地滑入那些四处乱窜的人群中。
她的目光犹如高空盘旋的猎鹰。在兵荒马乱的会场里飞速扫射。
不到三秒。
就精准锁定了猎物。
“找到他了。在二楼。”
江瞳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语。
二楼。东侧视野最好的贵宾全景包厢门口。
那个平日里永远温和、慈祥、梳着一丝不苟银发的“南城上帝”。
吴承德。此刻正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彻底撕碎了所有的伪装。
他那昂贵的金丝眼镜已经歪斜到鼻梁骨上。领带被他自己粗暴地扯松。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部纯黑色的卫星加密电话。对着那头愤怒地咆哮着。口水都喷了出来。
连隔着大半个楼层,江瞳都能看出他脖颈上暴跳如雷的青筋。
安娜经理吓得面无人色,贴着墙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这个正在气头上的老怪物。
爽。
太爽了。
看到这只把林凡当成耗材的老狐狸破大防。江瞳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快意。
阿波罗这一记直拳。干得太漂亮了!
不仅当着全南城千万市民的面。狠狠抽了吴承德一个大耳光。
更是在向这俱乐部里的所有知情者传递一个致命的信号――
看看吧。你们顶礼膜拜的“上帝”。根本不是全知全能的!
遇到降维打击。他一样会变成一个气急败坏的老废物!
“各位,安静。”
巨大的屏幕上。阿波罗慵懒的合成音再次炸响。带着不可违逆的强权。
这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
刚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厅。仿佛被人一刀切断了声带。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铡刀落下。
“在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之前。让我们先来认识一下,本场审判的,第一位‘被告人’。”
阿波罗打了个响指。
画面瞬间切换。
王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逼仄、阴暗的地下室背景。
强光灯啪的一下打在画面中央。
一个穿着高档唐装的男人,被小手指粗的尼龙绳,死死地五花大绑在了一把铁椅子上。
他的嘴里被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抹布。那张保养得宜的肥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汗水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眼珠子因为极度惊恐,几乎要凸出眼眶。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整个南城。乃至俱乐部大厅里。
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倒吸凉气声!
“卧槽?!天哪!那不是黄立峰先生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他可是咱们南城年年登报的杰出企业家!南城圣人啊!”
“他名下资助了三十多所希望小学!养活了上千个孤儿!抓谁也不可能抓他啊!”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屏幕上的男人。正是南城慈善界的第一块活招牌。
逢年过节必上新闻联播。被市民们供在神坛上的“活菩萨”,黄立峰!
“圣人?”
阿波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国际玩笑。隔着面具发出一长串极其刺耳的嘲笑。
“今天。我就亲手替你们。把这位南城圣人的人皮画卷。一张一张。活剥下来!”
“让各位好好瞻仰一下。这幅臭皮囊里面,到底装了多少腐烂生蛆的肮脏玩意儿!”
画面再次一转。
不再是黄立峰被绑的画面。
而是一张张高清无码的照片。一段段用红圈标注重点的地下监控视频。
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精确到小数点的海外离岸账户资金流水账单。
开始在几十个巨型屏幕上。以一种极度暴力的滚屏方式。疯狂播放!
照片里。那个在白天抚摸着孤儿脑袋、笑得一脸慈悲的黄大善人。
到了夜晚。却光着身子,面目狰狞地将那些还没成年的女孩,强行拖进会所最深处的地下室。
视频里。女孩们凄厉绝望的惨叫。被配着欢快的古典音乐,播放给全城的人听。
“草……”
车厢里。秦漠看得目眦欲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出于职业本能。他没有被情绪带偏。而是十指翻飞。迅速切入市局内部数据库。疯狂检索黄立峰的底细。
屏幕上数据瀑布般流淌。跳出了黄立峰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
在几十层皮包公司和交叉持股的掩护下。
秦漠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其中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风投机构。
在那份极其隐秘的原始股东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伊甸基金会!”
秦漠猛地抬起头。对着对讲机。压着嗓子,语气急促到了极点。
“江瞳!查到了!这个黄立峰根本不是什么独立大善人!”
“他是‘伊甸基金会’在阳光下最大的洗钱白手套!是吴承德这只老狐狸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
“阿波罗这是在釜底抽薪!他直接上来就砍吴承德的经济大动脉!”
话音未落。
所有屏幕上。
阿波罗冰冷刺骨的机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索命的判官笔。
重重地划下了对南城圣人的第一道死刑宣判。
“第一宗罪。”
“令人作呕的……恋童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