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
秦漠的声音瞬间劈了叉。
他死死盯着那张苍白浮肿的脸。屏幕幽冷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条条暴起的青筋。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起惨白的颜色,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妈的……这个杂碎竟然还活着!”
滔天怒火,混杂着被背叛的刺骨痛楚,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乱窜。
三年前。南城三号码头。倾盆大雨。
就是屏幕里这张脸。李强穿着防弹衣,哆哆嗦嗦地递过一杯热咖啡。“秦队,喝口热的,毒枭快咬钩了。”
那个雨夜,秦漠喝了。苦涩入喉。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眩晕。倒下的瞬间,他视线模糊地看到,李强脸上的唯唯诺诺变成了扭曲的狞笑。李强拔出配枪,对准了其他毫无防备的同僚后背。
昔日警队之光,一夜之间沦为过街老鼠。满地兄弟的血,全拜这个卖友求荣的懦夫所赐!
“我要宰了他。”
秦漠下意识反手摸向后腰的配枪。枪柄冰冷的金属触感,勉强压住了他快要暴走的情绪。他想直接拔枪冲出去,给这孙子的脑袋开个天窗。
“他不仅活着。还活得比你滋润。”
江瞳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没有丝毫起伏。
这句话像一桶混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浇在秦漠头上。
“南城中心医院。地下二层。那是防核防生化的战备避难所改建的特护病房。”江瞳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份结构图。
“墙壁是三层高强度防爆铅板。外围有十六个无死角的红外线矩阵。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两班倒死盯。门禁是视网膜加静脉血流双重验证。”
江瞳转过椅子,直视秦漠。“吴承德可是把这位李大警官,当活祖宗一样供着呢。”
秦漠胸口剧烈起伏。
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灌满地下水道的腥臭味。他强迫自己那颗被仇恨烧热的脑子降温。
“这算什么?阿波罗把坐标塞给我们,是嫌借刀杀人玩得不够过瘾?”秦漠松开枪柄,双手撑在桌面上。“让我们去当免费的清道夫,帮吴承德杀人灭口?”
“秦漠。动动脑子。”
江瞳摇了摇头。目光像一把刚用酒精消毒过的解剖刀,锋利且不留情面。
“阿波罗这种活阎王,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这波操作,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暗杀邀请。”
江瞳微微曲起指节。
嗒。嗒。嗒。
有节奏地敲击着斑驳的桌面。
“这是一份地图。寻宝地图。”
“地图?”秦漠眉头拧成死结。
“对。挖吴承德祖坟的地图。”
江瞳走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在李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你把逻辑盘一盘。李强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骨头比烂泥还软的叛徒!一个卖主求荣的垃圾!”秦漠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骂出来的。
“表面上看,确实。”江瞳没有反驳。“但吴承德是吃素的吗?这老登出了名的多疑狠辣。一个失去利用价值、又知道太多黑料的弃子,最划算的归宿,就是切碎了喂狗。”
江瞳的视线从屏幕移向秦漠。
“但他没有。他不仅没杀李强,还用最高规格的安保,把这个废物锁在铁桶一样的病房里。”
“为什么?”
秦漠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
留着一个随时可能被阿波罗挖出来反咬一口的定时炸弹,这完全不符合吴承德那种斩草除根的行事作风。这老狐狸就算钱多烧得慌,也不会浪费在李强身上。
除非……
秦漠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除非,这孙子身上,藏着吴承德做梦都怕弄丢的底牌!”秦漠脱口而出。
啪。
江瞳打了个响指。清脆。利落。
“终于开窍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刚刚黄立峰、李维斯、刘振华的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李强的照片旁边。
“复盘阿波罗的连招。”
“第一招,杀黄立峰。精准爆破,切断‘红皇后’的资金链。”
“第二招,绑李维斯。釜底抽薪,摧毁红皇后的技术支持。”
“第三招,挂刘振华。连根拔起,瓦解警局内部的保护伞。”
江瞳语速飙升,思维像装了v8引擎,逻辑链条咔咔咬合。“这三个人,有钱,有脑子,有权。他们是‘红皇后’的基石。”
“那李强呢?”
“他一没钱,二没权,脑子更是个草包。”江瞳微微眯起眼睛。“他唯一拥有的,就是当年作为警队内鬼,窃取到的那些核心情报。”
“尤其是关于……我的。”
说到“我”字。江瞳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属于“潘多拉”的本能反应。那些被压抑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屈辱与控制代码,试图破土而出。
“吴承德留着他。根本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价值。”
“李强。只是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