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高浓度战术烟雾终于贴着地面缓缓散尽。
地下二层冷得像个停尸冰窖。
秦漠的战术靴踩碎满地玻璃残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他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林晚晚搂进怀里。
解剖台惨白的无影灯下。
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静静躺在血污里。
树脂笔杆的中段,裂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疤痕,直接摧毁了它的物理结构。里面细如发丝的金属导线彻底崩断。
“操!”
秦漠眼底的红血丝彻底炸开。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砰。
两寸厚的实心钢板,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
只差一步。
就差那么半秒钟。
如果他拔枪的速度能再快零点五秒,就能留下这群藏头露尾的老六,保住这件唯一的铁证。
“秦漠……对不起……”
林晚晚靠在秦漠满是硝烟味的胸膛上,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大口大口的血沫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
“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它……”
“少说屁话!”
秦漠直接顶了回去。
声音大得出奇,但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林晚晚的后背,避开她身上扎着的碎玻璃。
“你特么已经做得够牛逼了!一百斤的体重硬刚两个职业杀手,你不仅命保住了,这破笔也没被带走。这就够了!”
视线下移。
秦漠死死盯着林晚晚那只呈九十度反向折断的右手腕,惨白的碎骨甚至刺破了皮肤。
一股极寒的杀意,从这位铁血刑警的身上轰然炸开。
吴承德。
秦漠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除了那只手眼通天的老狐狸,南城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调动这种级别的人形兵器。
声东击西。一击必退。
没有废话,不留痕迹。
标准的“衔尾蛇计划”流水线产品,一群没有痛觉和感情的顶级清道夫!
“他们……他们是冲着这支笔来的。”
林晚晚疼得倒抽冷气,死咬着嘴唇挤出声音。
“我发现笔里的金属成分不对劲。刚准备用电刀拆开……他们就破门了。”
她满是血污的手指,艰难地指着那支破钢笔。
“他们根本没想带走它。他们是想……彻底弄死它。”
秦漠猛地眯起眼睛。
目光如刀,狠狠剐在钢笔的裂缝上。
不想带走?只想毁掉?
如果是极其重要的底牌情报,正常的黑吃黑逻辑,绝对是抢回自己手里慢慢研究。
除非……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像闪电般劈开秦漠的脑海。
这支笔里的秘密,就连吴承德自己都怕!
那老东西怕自己看,更怕别人看!他宁愿亲手把这玩意儿扬成灰,也不敢让它重见天日!
“走。此地不宜久留。”
秦漠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抽出无菌镊子,动作极其利落地将破损的钢笔、带血的碎片,一股脑塞进全新的证物袋。封口,贴条。直接揣进贴身内兜。
脱下战术外套,将林晚晚紧紧裹住。
腰部发力。
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我送你去二院的私密安全点接骨。”
“不!”
林晚晚猛地揪住秦漠的衬衫领子。
疼得直冒冷汗,眼神却倔得像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牛。
“带我回a-3安全屋!”
“我要亲眼看着江瞳……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我师兄林凡……他干不出那种卖友求荣的脏事!”
“他临死留下的东西,绝对是能钉死吴承德的棺材钉!”
看着怀里这个连气都喘不匀的女法医。
秦漠沉默了两秒。
果断点头。
“好。”
转身。踹门。消失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
城市地下管网系统。a-3号废弃泵房。
江瞳双手抱胸,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雕,站在昏暗的感应灯下。
当防空门被一脚踢开。
秦漠抱着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的林晚晚冲进来时。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面孔上,肌肉猛地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凌厉的裂痕。
“吴承德的狗咬的?”
江瞳开口。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嗯。衔尾蛇的特工。差点就交代了。”
秦漠简意赅。大步走到行军床前,将林晚晚平放下来。
江瞳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直接扯过旁边的大型战术急救箱。
单膝跪在床边。纤细苍白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在林晚晚的伤处游走按压。
“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肋骨三处裂纹。中度脑震荡合并内脏出血。”
江瞳嘴里报着伤情。
手里动作快出残影。
撕开绷带,抽出高分子定型夹板。
咔哒。
手法极其狠辣精准,一把将林晚晚错位的骨头强行掰正!
“呜!”林晚晚疼得浑身痉挛,死死咬住衣角。
一针高效止痛剂直接扎进静脉。
没有假惺惺的安慰,只有外科手术般的冰冷效率。
但秦漠看得出,江瞳那双涂着黑漆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江瞳……对不起……”
林晚晚缓过一口气,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那支笔……被他们砸坏了……”
“闭嘴。留着力气呼吸。”
江瞳站起身,一把将带血的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
冷漠的声音砸在水泥墙上,却透着股护短的霸道。
“在潘多拉的字典里。只要命还在,就没有死局。”
“你用一只手,扛住了降维打击。你不仅没输,还赢得很漂亮。”
她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