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最后一帧。
定格在林凡那张略显苍白、却温柔至极的笑脸上。
“你才是……真正的a02啊……”
这句话。
就像一颗直接在江瞳脑子里引爆的高当量核弹!
轰!
掀起了一场足以撕裂灵魂的风暴。
整个地下安全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只有那台超频运转的电脑主机,散热风扇发出凄厉的嗡鸣,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整整三年的血色真相,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不……”
江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嗓子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渣,挤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这不是真的……”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腿弯发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
砰!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工作台上。
桌面上的一排无菌不锈钢手术器械被震得当啷作响,哗啦啦掉了一地。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却根本唤不醒此刻的江瞳。
那张永远冷静、永远像台精密机器般不带一丝感情的脸上。
此刻。
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恐惧,还有……彻彻底底的崩溃。
她不是那个代号“潘多拉”的怪物?
她不是吴承德嘴里那个基因链残缺、嗜血失控、必须靠药物和心理暗示才能勉强维持人形的失败品?!
视频里的林凡说。
她和那个被奉上神坛、高高在上的“红皇后”一样。
是“衔尾蛇计划”中,唯二的。
完美作品!
a02。
这三个极其简单的字符,此刻却像一道刚刚从高炉里抽出来的烧红烙铁。
滋啦一声。
狠狠烫进她的灵魂深处,冒出刺鼻的焦烟。
如果她是a02,那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算什么?
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痛苦记忆,那些被钉在骨头里的耻辱标签。
在这一秒。
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她到底是谁?!
那个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被一次次抽血、电击、强行注入精神控制药物的小女孩,是谁?
那个被吴承德当成最锋利的狗腿刀,指哪打哪,连睡觉都要防备自己失控的“潘多拉”,又是谁?!
如果她根本不是缺陷品。
那她体内那个所谓的、嗜血暴虐的黑暗副人格,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无数个沾着血的疑问,像春天里疯狂滋生的毒藤蔓。
顺着血管往上爬。
死死勒住她的心脏,越勒越紧,让她连喘气都觉得胸腔里有刀片在割。
缺氧导致的生理性耳鸣开始尖啸。
江瞳的视线开始涣散。
左手不受控制地猛烈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烂肉里。
这是独属于“潘多拉”的应激反应。
她的精神防线,正在崩塌的边缘疯狂试探。
“江瞳!”
一声平地惊雷般的暴喝炸响。
秦漠像头护崽的猎豹,一个大跨步猛冲上前。
带着粗茧和浓烈硝烟味的宽大手掌,一把死死钳住她单薄冰冷的双肩。
力道极大。
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秦漠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里这具纤细的身体,正以一种骇人的频率剧烈颤抖着。
像风里快要碎掉的落叶。
“江瞳!抬头!看着我!”
秦漠眼珠子熬得通红,声音低沉、粗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与强硬。
他太懂这种信仰和世界观被连根拔起的绝望了。
他必须把她从自我毁灭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来!
江瞳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像鹰一样锐利、能一眼看穿所有罪恶的深邃眼眸。
此刻。
空洞得就像一片死了上万年的荒漠。
没有光。没有焦距。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漠,眼神里透着极度的陌生与恐惧。
“秦漠……”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听见了吗……”
“他说……我是a02……我是那个被丢进焚尸炉的怪物……”
“放屁!”
秦漠直接开口大骂,嗓门大得震人。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把她往前拽了一把,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特么给老子听清楚了!”
“你不是什么狗屁怪物!”
“你是江瞳!是我秦漠在南城警局唯一认定的搭档!是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要护到底的人!”
秦漠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砸出来的钉子。
“林凡用命换来这颗芯片,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蛰伏了三年!”
“他拼死把这东西送出来,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自我怀疑、原地崩溃的!”
“他是要拿刀划开吴承德那张伪善的人皮!让你看清楚,那个把你当工具一样耍了二十年的老畜生,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玩意儿!”
重锤!
字字如重锤!
狠狠砸碎了江瞳脑子里那层名为“潘多拉”的厚重冰壳。
吴承德。
对啊。吴承德!
那个她曾经视若神明、当成再生父亲一样的恩师!
那个总是一脸慈悲,亲手递给她抑制剂,又满眼痛心地看着她挣扎的男人!
是他,给她套上了“潘多拉”这个枷锁。
是他,每天像念经一样告诉她,你是有缺陷的,你是危险的,只有我能救你。
这老狐狸,不仅是这盘棋的执子者。
更是pua界最恶毒的祖师爷!
他硬生生把一个完美的满级大号,爆改成了一个活在无尽自我厌恶和恐惧中的残废!
恨。
极致的恨意。
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地下岩浆,轰然撞破地壳,从心底最深处狂喷而出!
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