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他……”
才提了个名字,喉咙就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她想说,林凡那傻子是为了她才死的。
想说,那枚带血的芯片,就像一把淬毒的军刺,把她的心绞得稀巴烂。
想说,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吴承德那老东西生吞活剥!
可千万语挤在嗓子眼,最后只剩下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哽咽。
一只布满粗茧的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秦漠像顺毛一样,手指穿插过她被汗水和眼泪打湿的头发。
一点点,慢慢地往下顺。
这丫头的头发真凉。
但没关系,在他的手心里,总会慢慢捂热的。
“我知道。”
秦漠没有打断她,只是轻声接住她掉在地上的情绪。
“我全都知道。”
多余的话,一句都没问。
没问林凡到底说了什么机密,没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这四个字,包揽了所有的兜底和心疼。
他懂她的逞强,懂她的自尊心,更懂她这三年来在刀尖上跳舞的步步惊心。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她所有的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看到这一幕。
站在远处的林晚晚,吸了吸鼻子。
她很识趣地拖着断腿,一步一挪地退出了地下泵房。
临走前,还非常贴心地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砰。
把空间彻底留给了里面那两个生死搭档。
林晚晚太清楚了,江瞳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局外人的开导。
她需要的是秦漠。
是那种可以把后背和性命全权托付、超越了战友边界的纯粹爱意。
这是江瞳满级大号外表下,仅剩的、最后一块柔软的保留地。
门外暴雨如注,门内只剩呼吸交错。
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辍鄙
昏黄的光晕洒在秦漠宽厚的背脊上,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分钟。
十分钟。
在这个真空般的世界里,江瞳满血复活,情绪彻底平息。
就像是一场暴风雨洗劫过后的废墟,虽然满目疮痍,却也迎来了久违的晴空。
她缓缓从秦漠怀里直起腰。
抬起头。
那张素净的脸上,眼睛虽然肿得像个核桃,布满了细碎的红血丝。
但里面的光变了。
之前那种被逼到绝境的迷茫、那种因为信仰崩塌而产生的崩溃。
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刺骨的清澈。
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的烈火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淬炼出来的一把绝世妖刀。
冷硬。
锋利。
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
江瞳盯着秦漠的脸。
重新开口,虽然嗓子还哑着,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反驳的狠厉。
“秦漠。”
“你之前那句话,说得很对。”
她抬起手,极其粗暴地用手背抹掉脸颊上最后一道泪痕。
“我确实不用去防备什么‘任何人’。”
“我只要……相信你就够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砸在地上。
秦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双明亮到骇人的眼睛,一种头皮发麻的兴奋感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蹿。
妥了。
他们俩之间的那层窗户纸,那层关于生死信任的最后隔阂。
在这一秒,彻底被捅破。
这已经不是什么单纯的并肩作战,这是把身家性命和灵魂全绑在一起的亡命赌局!
江瞳的手没有收回。
她摸到了秦漠胸前那块被她哭得惨不忍睹的衣襟。指尖在那片温热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
她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上挑起。
勾出一个冷艳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的弧度。
“吴承德。”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入骨的恨意。
“你不是想让我成为a02吗?”
“你不是想看我彻底觉醒吗?”
“好。”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名为复仇的冰海。
“我如你所愿。”
“但这一次……”
她的眼神,猛地看向前方,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不是为了你而觉醒。”
“我是……为了林凡。”
“为了所有死去的无辜之人。”
“也……为了我自己。”
她的手,紧紧地攥住秦漠的衣襟,力度大到指尖都有些泛白。
“从现在开始。”
“我会用我这‘a02’的身份。”
“亲手……撕碎你的所有伪装。”
“让你所建造的那个‘牧场’,彻底化为……人间地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