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秦漠猛地一拍桌子,铁制的审讯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死死地盯着吴承德,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但吴承德只是端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得意的笑容。
秦队长,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吴承德慢悠悠地开口。
他抬起戴着重型合金手铐的双手,动作极其优雅地理了理自己发皱的白衬衫领口。铁链哗啦啦作响,在这狭窄死寂的审讯室里刺耳至极。
难道我刚才说得还不够直白。吴承德往椅背上一靠。隔着金丝眼镜,眼神悲悯得像在看两只乱窜的蚂蚁。
我,吴承德。在你们眼里,我是南城的毒瘤,是恶魔。但在伊甸基金会的版图里。他嗤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刻着诡异蛇纹的银色戒指。我不过是一个稍微高级点的高阶执行者罢了。
你们拼死拼活查到的衔尾蛇计划,你们豁出命炸掉的育婴堂,你们引以为傲击败的红皇后。甚至,包括现在坐在这里,成了阶下囚的我。
都只是冰山一角。吴承德嘴角的弧度扩大。是这个庞大组织,随手扔在南城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机构而已。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头顶的无影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江瞳坐在秦漠身边。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她的大脑像一台超载运转的计算机,疯狂拆解着吴承德话里的每一个微小字节。
一个分支机构。江瞳掀起眼皮,声线冷得能掉出冰渣。所以,你所谓的上帝,另有其人。
这是自然。吴承德轻描淡写地摊开双手。你太高看我了,我的小潘多拉。你真以为,凭我吴承德一个人,几条枪,几个破钱,就能构建起如此严密的生态链。就能把触手伸进南城政商两界的五脏六腑,甚至把你们警局高层当猴耍。就能在地下深处培育出红皇后,甚至发掘出你这样的完美载体。
他看着江瞳,毫不掩饰眼底那股病态的狂热。
我不过是个怀揣信仰的打工人。一个为了全人类进化事业,甘愿奉献血肉的虔诚老兵。
去你妈的全人类。秦漠怒极反笑。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管这叫进化。用成百上千无辜活人的命,去填你那个地下牧场的焚化炉。你管这叫未来。把南城活生生变成你筛选怪物的养蛊盆。你特么就是个草菅人命的疯子。
你错了,秦队长。你的眼界,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如。
吴承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残忍。他看着秦漠,像在看一个顽固不化的原始人。
他们不是羊羔。他们是人类文明跨越维度的燃料。是必要的牺牲。你真以为伊甸基金会是你们平时对付的那种街头混混。错得离谱。它是一个跨越国界、绵延几个世纪的超级巨兽。它早就渗透进了全球的每一个毛细血管。它的终极目标,是筛选出真正的神明,彻底淘汰掉你们这些只会拖累地球资源的凡夫俗子。
吴承德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出骇人的精光。而我,能成为这场伟大净化的推手,死而无憾。
这老狐狸,真是被洗脑洗得彻底。江瞳心里冷笑。遇到坏人不可怕,就怕疯子逻辑自洽。
少来这套演讲。江瞳身体微微前倾。既然你以神明推手自居。那那些核心资料呢。关于伊甸基金会的最高机密,那些躲在幕后吸血的真正高层名单。你到底攥着多少底牌。
吴承德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狡黠。
我知道的,当然很多。
多到只要我吐出哪怕一个名字,就能瞬间颠覆你们的世界观。多到可以让你秦大队长绝望地发现,你誓死捍卫的法律和秩序,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多到能让你江瞳彻底明白,你引以为傲的天赋,从你在娘胎里开始,是如何被一步步精准计算和设计的。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死死盯着对面两人眼底瞬间翻涌的波澜,极度享受这种把控人心的快感。
但你们觉得,给我套上这副破铁皮,我就会把这些和盘托出。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秦漠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从安之遥的碎尸案,到李强的死,再到你实验室里的所有账本和监控。所有的铁证,条条框框全死死钉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