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你都回不来,那我该去哪里找你?”
江瞳颤抖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从背后紧紧地缠住了秦漠。
秦漠的身体僵在门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那份刚刚凝聚起来的决绝就会瞬间崩塌。
他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回答。
“如果我回不来……”
“那就忘了我,然后……用你自己的方式,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猛地拉开车门,决然离去。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空,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安全屋里,只剩下江瞳一个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秦漠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忘了你?
怎么可能忘得了。
江瞳缓缓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人,都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荆棘之路。
……
午夜。
秦家大宅,万籁俱寂。
这座平日里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豪门府邸,此刻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的一头巨兽,沉睡着,却又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两米高的电网围墙,轻巧地落在柔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影正是秦漠。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涂抹着迷彩,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回家。
这个曾经无比温暖的词汇,此刻却充满了讽刺与危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家大宅的安防系统有多么恐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压力感应地砖,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现的“白泽”成员。
这已经不是搜查,而是一场潜入。
秦漠压低身子,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利用灌木丛的阴影,完美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监控探头。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最高效的计算机,将整个大宅的安防布局图在脑海中瞬间三维化,规划出了一条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路线。
――直通主宅二楼,父亲的书房。
那是整个秦家的禁地,也是秘密的核心。
十分钟后,秦漠已经如同壁虎般,紧贴着主宅冰冷的外墙,顺着排水管无声地向上攀爬。
二楼书房的窗户紧闭。
秦漠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这套工具,还是他当年在警校时,从一个已经退休的老锁匠那里学来的手艺。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手指轻轻拨动着锁芯内的弹珠。
“咔哒……咔哒……”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一分钟后。
“咔。”
一声轻响,窗锁被无声地打开。
秦漠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等待了三十秒。确认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后,他才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身进入书房。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古巴雪茄、陈年檀香和旧书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父亲的味道。
也是……权力的味道。
秦漠的心脏一阵抽痛,但他很快便压下了所有情绪。他拿出微型红外线探测仪,扫描了一遍整个书房。
果然,在书架、地面和天花板的几个关键位置,都布置了肉眼看不见的红外线报警器。
秦漠凭借着记忆,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致命的“光线”,径直走向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红木书架。
如果说秦家有秘密,那最大的秘密,一定藏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成千上万本藏书上飞速扫过。父亲秦政是一个极度自律且有强迫症的人,所有的书籍都按照类别和出版年份严格排序。
但秦漠的目光,却锁定在了书架第三排,哲学类区域的一本《君主论》上。
他记得,小时候他无意间碰过这本书,结果被父亲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训斥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碰过这个书架。
秦漠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本《君主论》抽了出来。
没有警报。
但在书籍被抽出的瞬间,它背后的墙壁,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
紧接着,旁边的整排书架,竟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壁内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保险柜。
找到了!
秦漠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个保险柜是德国特制的军用级别,密码、指纹、虹膜三重验证。想要暴力破解,几乎不可能。
但秦漠,是秦政的儿子。
他知道父亲的一切习惯。
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加上他自己参警那天的日期。
指纹……
秦漠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透明的硅胶指模。这是他下午离开时,从父亲用过的茶杯上,小心翼翼提取并复制下来的。
至于虹膜……
秦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父亲出于一种近乎偏执的自负,和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绝对掌控欲,在这个保险柜的最高权限里,录入了他的虹膜信息。
那是他十八岁成年礼那天,父亲带他来书房,说是要送他一份“礼物”,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虹膜信息被录入系统。
当时的秦漠,以为那是父亲对自己的信任和期许。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一种……枷锁。
“滴――”
密码正确。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