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图纸抢回来,又浑身无力,只得扭过头去,闷声道。
“额娘!哥!别......别说了!”声音虽哑,里面的窘迫却异常清晰。
福晋和尔康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总算冲淡了一些沉重。
“好好好,不说不看。”
福晋笑着把尔康刚拿起的布包放到尔泰枕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放心,额娘看明白了。”
“等新府修葺扩建的时候,一定按你们小两口‘规划’的去弄,保准让你和小燕子满意,行了吧?”
尔泰被两人打趣的微微皱眉,板着一张俊俏的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闭上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尔康笑着说,“你就在我这休息,我院子里还有别的房间,今日我住别的屋子。”
福晋看着尔泰的模样,心里虽然心疼,但是也有点高兴,这一年来她的小儿子变得跟寺庙里的老和尚一样无趣。
总是板着脸,现在才有点少年模样。
两人见他确实疲惫,福晋和尔康又嘱咐了几句,便留下小厮照看,各自去忙了。
尔泰这一觉,从午后直睡到华灯初上。
或许是心中牵挂落地,也或许是汤药起了作用。
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那种头晕目眩、随时可能再昏过去的感觉消失了,唯有嗓子哑的不行。
他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枕边那个靛蓝布包上,神色柔和了一瞬。
随即,他又看向床边的柜子,木匣静静立在那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有些事,他想去做。
他唤来小厮,吩咐准备热水沐浴,又让人去熬了碗清淡的粥。
待沐浴更衣,用罢米粥,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动作不再迟缓,气息变得绵长,已无大碍。
夜色已深,府中因白日火灾引起的骚动已然平息,只余下焦糊味尚未散尽,和下人们低声清理善后的细碎声响。
尔泰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那个紫檀木匣用一块不起眼的灰布包好,系在腰间。
又检查了一下枕边的蓝图布包,往里放了放。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避开了巡夜的家丁,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府邸,融入京城的夜色中。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如平日轻捷,呼吸在夜风中仍带着些许灼痛后的粗重。
他知道,白日福家失火的消息,此刻定然已经传到了宫里。
小燕子那个急性子,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就算有紫薇和晴儿安抚,她必定也是坐立难安,说不定还会胡思乱想,以为他伤得多重,或者......把这把火和永琪联系起来,更加担忧。
他必须去见她。
亲口告诉她,他没事。
让她亲眼看到,他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也要把那个从荣亲王府里,“拿”回的匣子......做个了断。
宫墙依旧巍峨,守卫依然森严。
但这条潜入的路径,尔泰早已烂熟于心。
他巧妙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和暗哨,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宫墙,落在熟悉的、通往漱芳斋的僻静小径上。
夜风吹过,带着御花园里夜来香的馥郁,也吹动了他的衣裳。
他抬头,望向漱芳斋方向亮着的灯火,那一点暖光,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让他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