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要剐,臣绝无怨!”
他顿了顿,眼尾猩红,却未落泪,“但臣死之前,求皇上,让臣为小燕子出了这口气!”
“臣也知道,这紫禁城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若这皇家不能护她周全,辜她负她,望陛下......在臣死后,准她离京,归她自由。”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尔康尔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要死,可又插不进去话。
这萧剑的胆子是要大到天上去吗?不仅打了永琪?还敢质问皇上!
只有萧剑粗重如牛的喘息,和那木盒散发出的、无声的死亡恶臭,在弥漫。
他在赌。
皇上坐在御座上,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目光落在殿下那个即便狼狈不堪、重伤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以命相搏为妹妹讨说法、求自由的萧剑身上,久久停留。
用敌将头颅,用如此激烈、甚至可称之为“要挟”的方式。
在养心殿上,当着众人之面,逼问他这个皇帝“讨说法”,这简直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
是将皇家威严、朝廷法度,都踩在了脚下!
皇上心中烦乱如麻。
对方家旧案,他并非毫无愧疚,只是帝王心术,有些事只能压在心底。
对小燕子,他也是真心疼爱,如今萧剑以这种方式,来跟他讨说法了......
那颗敌将粮草官的头颅,是南境大捷的关键,于国于军,是实实在在的大功。
木牌上的话,更是戳中了他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
为人兄长,为妹出头。
这份血性,这份不顾一切的守护,让他这个同样真心疼爱小燕子的人,心头难以抑制地荡起复杂的涟漪。
皇上看着萧剑那张又臭又黑的脸,心里更烦了。
他是小燕子的亲兄长......打不得,杀不得。
甚至重罚,都可能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也可能让小燕子......还有福家那边,更加难以转圜。
真的很烦。
想直接过去踢他两脚。
荣亲王府的消息还没传入宫中,皇上又气又烦,都没注意到萧剑刚才说什么...打了谁?
打了谁?
皇上正心绪翻腾,权衡利弊之际,殿外又有太监悄无声息地疾步而入。
总管太监匆匆一扫,脸色微变,立刻躬身上前,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上听着,眼神骤然一凛,方才那复杂的情绪收了收。
哦,对了。
打了永琪。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电,再次射向萧剑。
“萧剑,”皇上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你今日回京,然后......就直奔荣亲王府去了,是也不是?”
萧剑没有回避,迎着皇上的目光,嘶声道,“是。”
“你去荣亲王府做什么?”皇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讨说法。”萧剑答得干脆,目光灼灼,“谁欺辱臣妹,臣就找谁!”
“哦?讨到了吗?”皇上微微挑眉。
“打了他,见了血,算是先收点利息。”萧剑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快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