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冰凉沉重,他握紧了令牌,指尖摩挲过上面冰冷的虎头纹饰,喉咙动了动,低声道,“臣,谢皇上。”
皇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却依旧似笑非笑地,落在萧剑腿边那片木牌上。
“至于这片木头......”皇上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嫌弃和......某种恶趣味。
“萧剑啊,你大老远从南境带回来的‘心意’,朕已经‘领教’了。”
“这上面的字,朕也看过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萧剑因为他的话语而重新绷紧的身体和抬起的、带着戒备的眼睛,慢悠悠地道。
“这木头,还有上面的字,还有那股子......嗯,味道,都太‘独特’了。”
“朕的养心殿,怕是消受不起这等‘厚礼’。”
“朕看,还是物归原主吧,你可要把它好好的带出宫去。”
他朝李公公使了个眼色。
李公公何等机灵,立刻会意。
皇上这是不想让这臭烘烘的东西留在宫里,但又不想明说嫌弃,更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萧剑。
这是要......“回礼”呢!
“!李公公忍着笑,走到那片木牌前。
他没有用手去拿,那味道确实还隐隐散发。
他解下自己腰间一块用来拂尘的、质地厚实细密的绸子汗巾,小心地垫着手,捏起了木牌的一角。
入手微沉,木头的湿冷和那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依旧透过汗巾传来。
他走回萧剑面前,这次没有躬身,全然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将那块用汗巾垫着的、依旧臭烘烘的木牌,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萧剑因为跪坐而摊开在身侧的、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萧将军,”李公公的声音四平八稳,“皇上说,物归原主。您......收好了。”
萧剑:“......”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去而复返、还被人“贴心”地用手帕垫着塞回来的木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湿冷、粗糙触感和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余臭。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回敬”他呢!
他故意把木牌塞在装人头的盒子里,也就是想膈应一下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现在皇上这是,“还”给他了,让他自己也“享受享受”!
一股荒谬绝伦、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能说什么?
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他只能捏着那块木牌,感受着那臭味似乎又开始从汗巾缝隙里钻出来,萦绕在自己鼻尖。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无奈,最后化作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挺好的,只是让我带出宫,没让我抱着睡觉。
“臣......”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混合的气味呛得想咳嗽,又拼了命的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领旨。谢......皇上‘恩典’。”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也格外有“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