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那样,伸着手,流着泪,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却在重逢时如此狼狈不堪、连碰都不敢让她碰一下的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沉默。
车厢外,传来风吹过宫墙藤蔓的沙沙声。
车厢里,是两人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喘息与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
晴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
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泪,任由它们流淌。
她看着萧剑依旧死死低垂的头,和那紧绷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侧影。
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脏了,可以洗。”
“伤了,可以治。”
“累了,就歇一歇。”
她顿了顿,声音里有种异常坚定的温柔。
“但是,萧剑,你听好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觉得‘脏’。”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此刻狼狈的模样,连同他深藏的骄傲与脆弱,一同刻进心里。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随即开口道,“小燕子那边,我不会告诉她你回来了,过两天你自己进宫来和她说。”
萧剑抬眼,看见的是晴儿哭红了的眼。
晴儿太懂他了,晴儿知道他怕小燕子担心,知道他不想让小燕子看见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所以她自己来了。
两人目光对上,晴儿轻呼出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话。
“萧剑,我、我会等你。”
她没说她在等什么,她只说...她会等他。
说完,她不再停留,毅然起身,提起裙摆,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晴儿朝着尔康尔泰微微俯身。
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宫墙深深的方向走去。
车厢里,只留下萧剑一人皱着眉,紧咬着嘴唇,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泪水终于决堤。
晴儿明明就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她没说她想他,她没说她爱他,可他心里的所有郁结,似乎都奇妙的铺平开来。
她热烈的像火,又清冷的像冰,最后化作一汪春水,温柔坚定的告诉他,她会等他。
萧剑掀开车窗的帘子,对着那个依旧纤细挺直的背影,大喊着。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的不像话,却有着异常的热烈虔诚和不顾一切。
“晴儿!等我娶你!”
“晴儿!等我娶你!”
“晴儿!等我娶你!”
“晴儿!等我带你回家!”
她没回头,肩膀却止不住的微微耸动。
他望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的深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