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小燕子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是哥哥！真的是哥哥！

虽然瘦了很多，黑了，脸颊上还有未愈的擦伤，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那锋利的唇线......是她日思夜想、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哥哥，萧剑！

在萧剑身后半步，跟着的是尔泰。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往小燕子那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

往日里尔泰的目光总是会望着那个来迎接他的姑娘，可今天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萧剑身上，像是随时准备搀扶。

今日的主角不是他。

尔泰不想萧剑倒下，那么担心的也只会是他最心爱的人，他的心也会跟着痛得无以复加。

小燕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廊下，看着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越走越近。

阳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视线瞬间模糊了。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迅速蓄满了眼眶，然后，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哥哥”，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萧剑也看到了她。

他的脚步，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廊下那个穿着水蓝色宫装、头上的旗头板两旁的穗子也跟着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的妹妹。

他看着那个哭得像个泪人儿、连鞋都没穿的妹妹。

那双沉静的眼睛，也在瞬间弥漫开一片水雾。

他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四目相对，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经年的别离，隔着无数的担忧与思念，隔着惊涛骇浪后的尘埃落定。

很久，很久。

也很静，很静。

小燕子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破碎不堪，浓重的哭腔与不可置信的狂喜交加。

“哥......哥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再也控制不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萧剑，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

萧剑几乎是同时，也猛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妹妹，结结实实、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小燕子......我的傻妹妹......”

萧剑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手臂收紧，将妹妹娇小的身子完全圈住，下巴抵在她发顶，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

那一路奔波的艰辛，所有的疲惫、伤痛，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得到了无声的安抚。

滚烫的泪水，终于也冲破了最后的防线，从他深陷的眼窝中汹涌而出，滚落下来，没入小燕子乌黑的发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