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继后,是皇上亲封的皇后,执掌凤印,统摄六宫。
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她不屑于,也不愿去扮演一个逝去之人的影子,去利用另一个女人的遗泽,来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子谋取什么。
她要的,是皇上对她本人、对她作为皇后所做一切的认可,是对她所出子嗣的公平看待,而非因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怀念而施舍的余光。
所以这些年,她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以严明持重治理后宫,努力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中宫。
她将所有的悲痛深埋心底,将对永d的疼爱控制在一个“适度”的范围内,不过分邀宠,也不刻意避嫌。
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运转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力求不出差错,不求额外恩宠。
她以为,这样便够了。
守着规矩,守着本分,守着这后宫表面的平静,也守着内心那点不愿折损的骄傲。
直到她发现,仅仅是“恪尽职守”、仅仅是“中宫之威”,似乎并不能护得所爱之人周全。
于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揭开了自己内心最鲜血淋漓的伤疤。
她将这份深切的丧子之痛,与对富察皇后留有和敬公主承欢膝下的“羡慕”并列在一起。
天知道她说出这两个字时,心中是何等酸楚与自嘲。
她没有提自己这些年管理后宫的辛劳,没有提对永d的悉心教导,没有提任何属于皇后的功绩和......委屈。
她只提了一个身份,失去孩子的母亲。
和另一个身份,被另一个孩子救了唯一骨血的母亲。
她将自己放在了与富察皇后同样的、属于“母亲”的、需要被怜惜的位置上。
用自己真实的眼泪,去撞击皇上心中对富察皇后、对那些早夭皇嗣同样的痛楚记忆。
她知道这很有效。
皇上的动容,她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通往坤宁宫的宫道拐角,阳光被高大的宫墙遮挡,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皇后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睛,让那片刻的阴影笼罩住自己脸上可能泄露的所有复杂情绪。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那丝波动,已彻底消失,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中宫之主的清冷。
她利用了富察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利用了自己作为母亲的伤痛,去达成目的。_c